咒胎轻轻一颤。
夏油杰眯起眼睛,看来,是第二种原因了。
只是一个咒胎,却有智商。它知道自己长大要靠夏油杰,所以一开始就学会了示弱。更可怕的是,一个咒灵竟然还知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这个咒胎绝对是个特级咒灵。
“如果只吃我的咒力残秽,你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出世?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咒灵空间里,那个预言未来的论坛是不是你在搞鬼?只要你老实和我合作,我就按时按点输送咒力喂养你,助你早点出来。”
夏油杰眯起眼睛,笑着伸了个懒腰,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助你早点出来,然后调伏你。
他可没有说谎,只是有选择性地说了部分内容罢了。
咒胎埋在短粗的胳膊里,小肚子一起一伏,装作睡着了没听到。
沉默在狭小的高专宿舍里游来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今天这个事儿算是成功混过去了,咒胎轻轻舒了一口气。
夏油杰都想笑,一个婴儿形状的咒灵,他竟然看出对方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是觉得我现在拿你没办法,是吗?”
“你觉得我的能力不够?”他嗤笑一声,看向床边剩下的一个鲷鱼烧,继续道,“那六眼呢?我有个好朋友,他眼睛很好,家里也收藏了很多古籍。如果我寻求他的帮助,总能找到制裁你的办法。”
这一次,咒胎终于不再装死。
它翻了个身,一股情绪模模糊糊地从咒灵空间渗出来。就像数据传输,将它的感情完整传递给夏油杰。
带着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委屈和喜爱。
夏油杰愣住了。
从小,他就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看得见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从害怕,向父母求助,到淡定地把咒灵揍一顿,调伏后装出正常人的样子,他调伏过不知道多少咒灵。
咒灵的味道就像呕吐物一样粘稠,带着挥之不去的憎恨、厌恶、恐惧……这个味道是去不掉的,它不是舌尖尝出的味道,而是作为变强的束缚,在灵魂深处的共鸣。
所以不管他的味觉灵敏与否,不管他调伏咒灵后马上吃下多少甜品,都无法避免调伏咒灵时铺天盖地的反胃感。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咒灵的味道。
但是这个咒胎不一样。
他甚至恍惚间觉得这个咒胎的味道跟所有咒灵都不一样。它现在表现出来的一切,是真的对他的依恋,而不是他之前所以为的——因为想活不得不依附他、讨好他。
雏鸟会把睁眼见到的第一个生物当成母亲 。
未被调伏过的咒灵,会对咒术师产生依恋这种感情吗?
“你怕我一次性输送太多咒力会晕倒?”他的声音恢复一贯的温和,披散的黑色长发从肩上滑落,恰到好处地柔和了光影划出的锋利。
听到夏油杰明显变缓和的语气,蜷缩在咒灵空间深处的小东西,忍不住从胳膊间抬头,偷偷地、小小地蹭了一下他的咒力。
因为第一次出现时,直接抽干了他的咒力,之后便畏手畏脚了。如果不是他输送咒力,这个咒胎恐怕只会一直默默吃他留下的咒力残秽。
“好。”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紫色的瞳仁在昏暗灯光下一片漆黑,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能够预言未来的论坛是你的术式吗?可惜我看到的内容太少了,就这么继续下去的话,早晚会出事。”
夏油杰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如果我出事,调伏过的咒灵都会重新获得自由。不知道到时候对你有没有影响。”
昏黄的灯光把墙壁上的倒影拉得细长又扭曲。盛夏里,不停歇的空调嗡嗡作响,窗外蝉鸣不知疲倦地附和着,形成一曲单调绵长的二重奏。
疲倦是渗透进人骨力的湿气,沉甸甸、湿漉漉。
夜越来越深,但夏油杰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他发现了咒胎对自己的依恋,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加以利用。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恶心。
他又笑了一下,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
杀光所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没有咒灵的乐园。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现在的他知道,未来的他肯定也知道。
但可悲的是,目前来看,他目前还是会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因为现在的路,他已经走不下去了。
什么大义。
“我果然是一个伪善的人。”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
……
话音未落,眼前再次浮现一个熟悉的界面,从模糊到清晰。一行行文字开始在半空中生成。
他扭头,看见床头闹钟显示:凌晨十二点二十四分。
【闲聊:所以你是说因为夏油杰和五条悟分手,才导致整个日本差点毁灭?】
【众所周知,整个日本的安宁都是五条悟当牛做马保下来的。我说五条悟一死,日本差点毁灭这话不夸张吧。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夏油杰没有叛逃,根本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五条悟不会在涩谷被狱门疆封印,也不会在大决战还要挑个“浪漫”好日子,也就不会死于信息差加贷款。】
【#1:☆☆☆==楼主==☆☆☆】
【综上所述,楼主得出结论,如果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分手,宿傩和脑花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日本风平浪静没有毁灭危机,没毛病吧?】
【#2:☆☆☆==楼主==☆☆☆】
预知未来的虚拟论坛再次出现,里面写的很多东西,夏油杰看得一知半解。
他死后,悟也死了。
除了这一点令人震惊不已,还有一个词也很奇怪。
“分手”。
夏油杰的眉梢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已经习惯了论坛里的人阴阳怪气,但这些人用的词,真的很大胆很奇怪。
“杰——”
房门被人推开,一个拖长尾音,漫不经心的声音率先响起,紧接着是一头蓬松柔软的白发和一副小圆墨镜。
五条悟从门框边缘探进半个身子,小圆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苍蓝色的大眼睛:“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