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绑在十字架上,底下是永远翻腾不尽的烈火,无知的民众与看似慈悲大义的祭司们默念着上帝的旨意,祈求将这个魔鬼燃烧殆尽。
也许他是复现了贞德死前的场景,低头看见人们眼中希望用他的死换取其他利益的欲望时,心中油然而生的愤怒与憎恨,竟压过了脚下的烈火。
总有一天,他要将这一切付之一炬,如果世上真有神明,对他降下天罚又如何?
明知这不是他所经历,竹原流雾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记忆中的一角松动。
啊啊,好不容易触及到根源,却注定要成为维护世界边界的养料。
他不甘心,历经千辛万苦,为何要为还未烧却的人理献祭。
虚幻之中,他看见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静静地注视自己。
对方似乎想要说什么,精通唇语的他却无法分析对方的口型。
少年轻轻推一把竹原流雾,骤然而来的失重感叫他忍不住呕吐,顺带把胸腔中的水一起喷出。
面前似乎还有个人。
竹原流雾睁开眼,只见一脸黑线的少女脸上满是他刚吐的水。
“你这混蛋!”少女咬牙切齿,一拳痛击在对方的肩上,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揍这家伙的脸,“好心好意救你…”
蜗居在村庄一角的少女玛格丽特今天终于明白了老人们所说的:不要乱捡人回家。
“玛格丽特?他醒了吗?”熟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吓得竹原流雾立马爬起来,呈防御状盯着门口。
那个贞德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事急从权,他迅速将少女护在身后,手中重剑挡在自己身前,严阵以待。
魔力还剩四分之一,再让他遭贞德的火焰一击可受不住。
“喂,你有没有一点被救的自觉?”玛格丽特气呼呼推开眼前的少年,揪着这家伙的耳朵,她现在万分怀疑自己救回来的人脑子有问题,“对房子主人这个态度合适吗?”
他也不恼,普通人不明白从者的意义,然而那道身影已推门走进。
一张与贞德分毫不差却又迥然不同的面孔出现在视线中,少女的发型与贞德大差不差,连身上的铠甲和服饰都极其相似。
但眼中的坚毅与善良却彰显着她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贞德”的金色长发在背后梳成一个麻花辫,蓝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温和地瞥过竹原流雾:“玛格丽特?”
“啊啊啊,这个无礼的家伙!”玛格丽特忍不住又揍了一拳竹原流雾,“准备给他按压结果被喷了一脸水...说出去我脸往哪搁?”
“...对不起,”流雾尴尬道,急忙递过去战备包里的纸巾,然而纸巾也被水给浸成一坨,“我不是故意的...不,等我找找。”
玛格丽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干脆自己随意用手帕擦掉:“好了!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啊啊,我就不该多管闲事。”
“真的很对不起,”他翻找着自己魔术口袋里的道具,终于找到了用魔力孕育出的一块鳞片,“太抱歉了,希望这个能作为一点赔礼...”
“这东西能干嘛,”玛格丽特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接过鳞片,冷硬的鳞片在太阳光下如黄金般闪耀,“不过还挺好看的,勉强原谅你了。”
处理完这件插曲,竹原流雾看向这位“贞德”,虽然容貌一样,但气质却大相径庭。对方正好与他的视线撞上,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你似乎认识我,”贞德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贞德,应当是你所熟知的那位。职阶是裁定者,但是作为从者的水准大幅下降…”
的确,站在他眼前的贞德身上从者的气息极淡,难怪他探测不出来。
“我刚刚被召唤于此,”贞德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从者,“你也是来参与这场圣杯战争的从者?”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奇特,似乎并不是纯粹的英灵。
少年没有回答,反问:“你是贞德,那我见到的是?”
完全可以确定的是,召唤他的那位贞德一定是死后的英灵,但和医生给的资料上完全不符。
深爱着法兰西的圣女,会在死后重回无条件杀戮无辜的平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