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记下了。”
他赶紧摸向钱袋。
“这样贵重的东西,晚辈哪里好白拿?您说个数,若今日带得不够,明日再送来。”
“给你的,收着就是。这些东西也卖不出去,不如送给小友讨个欢喜。”
徐翁按住他的手,将师徒二人一路送到门边。
“若酿出了好酒,下回记得给老夫带一坛。”
“那是自然!”
“行了,快走。再磨蹭,城外的夜风都要灌饱你们了。”
连钰齐抱着东西,还想说些什么,院门已经在面前合上。
他看了眼门缝中透出的灯火,心中惦记起那间空荡荡的厨房。
“系统,方才那份粗麦面,还能照优惠价买一次吗?”
【商城AI助手测试版首次投入使用】
【由AI助手主动推荐的商品,暂不消耗宿主的新人折扣资格】
【宿主仍保留一次粗麦面折价购买机会】
“买一份,送到徐翁的灶间。”
【订单已完成】
【本次消费十积分】
【当前积分:三十】
连钰齐又将系统背包中的馎饦教程调了出来,选中“古文版”,同样将存放地点设在徐翁的灶间。
连钰齐这才抱稳荷叶包,招呼豆子返城。
师徒二人回到酒肆时,苏九娘也早已回了孙家。
柜台上放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账簿,上头压了一张字条。
“酒肆旧账已整理妥当,钱物收支分列。九娘留。”
连钰齐随手翻开一册,眼睛顿时亮了。先前原主记的烂账和豆子写的鬼画符,如今一笔归一笔,连零散几文的进出都能找着。
豆子放下食盒,瞪着满是黑眼圈的眼睛凑过来问:“师父,咱们现在去酿酒么?”
连钰齐抬头,看见他眼底的倦色。这几日豆子跟了他也没过几天好日子,半大孩子天天跟着他熬夜。
“酿什么酿,今日走了这么远,你的腿不酸?”
“徒儿能撑住。”
“为师撑不住了。”
他当着豆子的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捶着腰往卧房走,进屋脱掉外衣,径直躺到了床上。
“洗漱睡觉,有事明日再说。你若熬坏了,明天谁替我端酒?”
豆子见他闭上眼睛,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赶忙替他拉好被角,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连钰齐躺在榻上,竖着耳朵等了许久。直到隐约传来豆子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摸黑爬了起来,重新穿好外衣,蹑手蹑脚地溜进酒窖。
酒窖升到一级后,其中用于小批试酿的地方整齐丰富了些。说是简易酿酒实验室,其实没什么高端仪器,只多了一张石台和些简单滤器与量器。
唯一超出这个时代的,只有简易控温与酿酒加速功能。两样都没有按钮,想用便得开口召唤系统。
连钰齐将上品当涂米酒的酒谱调到眼前,从头看过一遍,拿起木斗,量出整整一斤糯米。
首轮试酿不求多,先看酒谱与徐翁的曲究竟合不合得来。
他扎紧袖口,先把缸、勺等器具刷洗干净,再用滚水烫过,滤布另下锅煮好,晾在一旁。酿酒最怕混进杂物,做这些活时,连钰齐格外仔细,连缸沿的缝隙都多刷了两遍。
准备妥当,他淘去米中糠屑,将糯米浸入清水。
“系统,开启控温模式。”
【控温已开启】
片刻后,连钰齐自觉米粒已吸足水分,捻开查看,确认内里浸透,再捞起沥水,装入木甑。
蒸米的火候还得留心。他把饭层铺得均匀平坦,留出走汽的空隙,中途拨开上层,取底下的米粒检查,生怕外头软了,里面还夹着硬心。
待米饭熟透,他又将木甑端离灶口,把糯米分摊到洗净的竹匾中,用木勺拨散。
热雾迎面扑来,熏得他额角全是汗。
他抬起手臂擦了擦脸,将竹匾挪到干净的石台上,拆开徐翁给的荷叶包。
曲饼干燥松脆,掰开时,沉稳的麦香从断面散了出来。连钰齐照徐翁说的比例,按这一斤糯米折算用量,称好所需的酒曲,倒入石臼慢慢碾细,余下的重新包妥,收入高处的木柜。
等米饭散去热气,他在心中唤了一声:“系统,米温合适吗?”
【已降至适宜拌曲范围】
连钰齐取过曲粉,分几次撒入米饭,边撒边翻,结成小团的米饭逐一拨开,让曲粉沾得均匀开来。
酒谱中的用水早已量好,煮沸放凉,搁在旁边备用。他先取少许润开米饭,装入陶缸,表面轻轻压平,中间掏出浅窝,覆上干净细布。
“按酒谱调节发酵温度,缩短酿造时程。若缸里温度有变,随时提醒我。”
【辅助酿造已开启】
【控温范围已设定】
酒窖中的寒意渐渐退去。连钰齐伸手试了试缸壁,转身将木牌挂好,又给灯盏添了些油。
新酒要试,先前的酒照样得备着。趁着这边发酵,连钰齐又量出一斗糯米,按旧法酿上几坛平价米酒,留作日常售卖。
随着时辰流逝,米粒表面泛起润泽,中央浅窝渗出清液。连钰齐凑近闻了闻,熟米香中透出明显甜气,糖化已经起了变化。
他依着酒谱,将余下的水分次兑入,每次添过都搅拌均匀,随后盖好缸口,留出排气的余地。
细小气泡沿着米粒往上浮,酒醅逐渐活泛起来。
【酒醅温度上升】
“降些温,守住方才的范围。”
连钰齐掀起覆盖的细布,用长柄木勺翻动酒醅,让上下散热均匀。待缸中温度稳住,他盖回细布,把这次变化记到木牌上。
窗外夜色愈深,缸里的酒香愈浓。
他一会儿闻香,一会儿查看出酒和气泡,困了就在石台边站起来走两步。几次记下变化后,木牌已经写满,灯盏中的油跟着下去了大半。
到了后半夜,发酵渐缓,甜味渐退,米香中浮出柔和酒意。
连钰齐依着酒谱收取酒醅,装入滤布,缓缓压出酒汁。头遍滤过仍有细渣,他换块更密的布再滤一次,将新酒分装入洗净的酒坛,盖好静置。
忙完这些,肩背酸得仿佛被人捶过一轮。
他坐到石台边,想等细渣沉下去再尝,脑袋一低,竟趴在手臂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鸡鸣。
连钰齐猛地惊醒,抬起头,脸上还压着衣袖的褶印。
酒!
他顾不得活动发麻的手臂,赶紧揭开坛盖,用洗净的酒提舀出半盏。
新酒色泽淡黄,尚带些微浊,米香已经十分清楚。
连钰齐低头尝了一口。
入口绵柔清润,糯米的甘甜自然铺开,酒意顺着舌根缓缓漫上来,醇和得恰到好处。咽下之后,唇齿间仍留着淡淡米香,往日偶有的酸涩与杂味都寻不见了。
他又抿了一口,眼睛越来越亮。
【恭喜宿主,成功酿出上品当涂米酒】
【本次成酒:半斗】
连钰齐捧着酒盏,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