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尝了一颗盐焙胡豆。
胡豆酥脆,椒盐微辛,嚼过之后再喝温酒,暖意便顺着喉咙落进腹中。江边湿冷,船工又刚从船上下来,这样一口酒、一口豆子,正合此时。
就这样一口青梅一颗腰豆的佐着,老船工飞快将剩下半盏喝完,然后点着头对着酒赞不绝口。
“酒好,佐酒的东西也甚有意思!老汉我也算尝遍人间美酒,头一次这么品酒。十文虽不便宜,倒不算白花。”
“小子,老汉我也不用你请我了,先前的帐也算是平了,这次的十文也算你给我的惊喜了!”
说罢,他不顾连钰齐的阻挡应是结了钱,走前还要了五盏酒。
“您一人喝这么多?”
老船工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几名船工。
“他们方才看热闹看得起劲,不能只让我一个人试酒。每人一盏,酒钱我先付了。”
五十枚铜钱落在桌上。
清脆的碰撞声,比什么夸赞都要悦耳。
【已售出六盏】
【新手任务进度:六/十】
连钰齐立刻取出五只干净酒盏,依次斟酒,又给每盏配了一颗青梅和一小撮胡豆。
那几名船工原本还有些犹豫,见许老丈都喝了,便各自端起酒盏。
第一个人尝完,当即把钱递了过来。
“再添一盏。”
【新手任务进度:七/十】
另一人吃了胡豆,眼睛一亮:“这豆子倒香。十文果真连这小食也算在内?”
“免费相赠,往后买酒也会送,只是分量少些。”
“那给我也来一盏。”
【新手任务进度:八/十】
随着码头上的船工陆续散工,摊位前很快围起了人。
后来者还在怀疑,许老丈已经端着酒盏替连钰齐喊了起来。
“今日不是酸酒,老汉替他尝过了!若有人喝出酸味,只管来找我!”
许老丈在码头做了几十年工,平日又最好酒。连他都肯开口作保,旁人心里的疑虑顿时少了一半。
温酒的米香又不断从锅中飘出。
有人买一盏尝鲜,有人凑在一起合买几盏。起初众人还是冲着赠送的青梅和胡豆而来,等酒真正入口,谈论的便只剩酒本身。
“这酒不冲,喝下去倒暖和。”
“米味也足,不像掺了水。”
“再给我添一盏,豆子多放两颗。”
“多放要收钱。”
“你这小郎君,方才不是还说相赠?”
“说的是相赠,可没说任吃。”
摊前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系统任务早已完成,售卖数量却还在不断增加。
【新手任务进度:十/十】
【二十七/十】
......
【四十九/十】
等最后一盏酒被一名刚下船的年轻船工买走时,坛底已经彻底空了。
连钰齐自己喝掉一盏,本打算向许老丈赔罪的酒硬是被结了账,总计四十九盏全部卖出。
就连剩下的小半包盐焙胡豆,也被一名船工用几枚铜钱买走,说是要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今日售出米酒四十九盏】
【新手任务超额完成】
【获得任务积分五十点】
【当前积分:五十五点】
【酒肆经验达到升级要求】
【恭喜宿主将酒肆提升至一级】
【一级商城已经开放】
屏幕上大片灰暗的图标随之亮起。
可兑换物品中多了糯米、普通酒曲、基础酒药、过滤细布、封坛泥、简易温控器及初级发酵加速券等酿造材料。虽然还没有连钰齐想象中的现代酒品,但这些已经足够让他重新酿出第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米酒。
紧接着,屏幕中央出现了两个金色光团。
【酒肆首次升级,可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奖励一:当涂米酒改良酿造大礼包】
【效果:提高米酒品质及酿造稳定性,降低酸败风险,提升米酒口感。】
【奖励二:初级抗感染药剂一份】
【效果:在医者指导下使用,可暂时抑制严重感染,延长伤者生命。药剂无法替代伤口处置,也不能保证患者痊愈】
连钰齐看着第一个选项,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很明显,那份酿造礼包正是他目前完成主线任务最需要的东西。
系统赠送的酒已经卖完,酒肆中也只剩两缸酸败的坏酒。没有稳定的曲种,没有合适的酒窖,也没有足够的钱重新购置原料。
如果拿到改良图谱,他便能尽快酿出第二批酒。
有酒才能继续赚钱,有钱才能保住酒肆。
相比之下,初级抗感染药剂只有一份。即便拿去给李白使用,也未必真能把人救回来。
“系统,距离李白病逝,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根据所查资料显示,已不足一周】
连钰齐眉头紧蹙了起来:“若是给他使用药剂,可延长多久寿命?”
【若搭配医嘱使用,最长可延长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他赚取下一剂药剂的积分点了。
“选择第二项。”
【宿主是否确认放弃奖励一?】
“确认。”
连钰齐心里想,到时取得了李白的信任,卖酒一事还不是小事?
【奖励选择成功】
【初级抗感染药剂已经放入个人背包】
【提示:目标人物病情复杂,请宿主先取得可信医者协助,不可擅自用药】
连钰齐看着背包中那只毫不起眼的小药瓶,终于松了一口气。
酒谱以后还能想办法。
人若死了,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何况李白爱酒,他又恰好会酿酒。若真能把人救回来,等李白身体好些,再堂堂正正请他品一品自己的酒。
只要能换来一句真心评价,这间破酒肆何愁没有名声?
至于联名酒、诗仙酒之类的买卖,也不是不能谈。
连钰齐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大有可为。
他收起系统面板,开始清点今日所得的铜钱。
码头另一侧,顾家酒铺的青布酒幌下,一名身穿青色圆领袍的年轻人已经看了许久。
今日从连钰齐摊前买酒的船工中,也有不少原是顾家酒铺的常客。
身旁伙计低声道:“郎君,连家小子不过送了几碟豆子和腌梅,等新鲜劲过去,未必还能有这样的生意。”
“你懂什么?”
顾青梧看着连钰齐那已经空掉的酒坛,手里的账簿被他握出一道道细纹。
“他若只是送些豆子,自然不值一提。可他明面上仍卖十文,暗地里却用小食添价。今日他送,明日别家也得送。日子久了,码头上还有谁肯照旧规矩买酒?”
伙计问道:“那要不要派人赶他走?”
“这码头也不是我们顾家的,凭什么赶他走?”
顾青梧收回目光,神色渐渐转为平静。
“不过我听说,他为了盘下那间酒肆,向孙掌柜借了不少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与那掌柜的也算有几分交情,处于好友之面提醒,倒也算合情合理。孙掌柜若再不来,只怕这钱转眼便被他拿去买粮买曲了。”
伙计立刻明白过来,转身钻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