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沉的暮色里,年糕条忽然问:“我真的有帮到他们吗?”
水户呆了呆,答:“那是当然。您毫无疑问是他们的恩人。”
但哪怕是当时豪掷下的金银,放进这样一个普通的山村的家里也是听不见声响的。
他们的生活里还有层层盘剥,生老病死。要用数不清的银钱去堆。
杯水车薪。
不过水户觉得,能有一点改变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她摸了摸年糕条的头发。明明已经是个成人,年糕条却孩子气得不像话,蹭了蹭她的手心。
这个人忽然小声说:“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当时出手的忍者们,我留下了两个,现在就在家里为我做工。”
水户一怔。
“您没有杀了他们吗?”
水之国附近那些忍族的作风水户也略有耳闻。水户觉得既然年糕条如此憎恶他们欺侮平民的行为,自然也就不会忍受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年糕条笑了一声,却也很难解释自己的想法。她抬手扶着水户,说:“小水户,坐好啦,我们要飞咯。”
“诶?飞是——”
下一刻,年糕条举着水户跃起。
她睁大了眼睛,只看到雷光中,一簇又一簇于脚下飞掠过的树冠。
好刺激……
“好完蛋啊。小水户。”
在风里,水户听见年糕条的声音。很轻,不注意就听不到。
她以为的自由不羁的人,用一种略带苦恼的语调,轻轻说。
“这个世界好完蛋啊。”
“我们逃吧,水户?我们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吧。”
“这是不可能的哦。”水户低下头,摸了摸年糕条的脸。
风里她的头发散开,从万全的伪装里散出零星一点的红。
“忍耐、忍耐,以及忍耐。”
“这就是忍者的宿命嘛。”
哪怕是逃得再远,也会有被捉回去履行责任的那一天啊。
*
水户从年糕条肩膀上跳下来,看着眼前庄严宏伟的建筑,一阵失语。
这座霸刀山庄和旁边荒僻的山林简直格格不入。它的主人却显得十分理直气壮,扬起笑容弯腰屈膝,用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说——
“欢迎来到霸刀山庄,我亲爱的小公主!”
水户:……
现在掉头就走还来得及吗?
好像被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然而不等她后悔,山庄里便出现两个忍者。
一个尸骨脉,一个鬼灯一族,水户是知道的。虽然对年糕条的心软有所微词,但她还是露出了友好的神情。
却只见那辉夜一族的人大笑一声,说:“哈哈,年糕条大人,我成了!”
水户:?
而一旁的佳月也不甘落后,保持着一滩的形态就蠕动过来,大声道:“我也悟了!悟了!”
水户:?
年糕条一改刚才的忧郁深沉之色,满意大笑:“哈哈哈好!”
她把水户推到身前,爽朗道:“这是水户,别看她年纪小,现在就是我们山庄的一员了,你们俩都要听她的话哦。”
水户连忙绷起脸,摆出严肃的样子。
三人又是一番互相介绍。水户眼睛尖,发现佳月身上断了的一臂是新伤,而辉夜的查克拉却显得十分萎靡不振。这些都是年糕条当晚让他们去栏那些武士时所受的伤。
此刻他们统一穿着绿色的衣服,精神状态都异常亢奋。
“哦,这个啊,我们在铁之国造反的时候受的伤。”本该阴沉的尸骨脉继承人开朗道,“哈哈哈该死的,下手特别狠啊。”
也许是吃得饱饭了,说话都变得有元气了。
什么铁之国,什么造反?
水户转头一看年糕条。
年糕条挥挥手,谦虚道:“那叫什么造反,拨乱反正罢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啦。”
水户:?
辉夜左近:“比起这个,你之前说的果然不错,我发现我的骨头融进剑里面真的会增加韧性,刚试着打了两把出来,你快去看。”
佳月也不甘落后,举起明显颜色不一样的半截身体:“在下也成功研究出了将身体融入铁水的办法……还请大人前往一观……”
刚才还在那忧郁的深沉姐现在却洒然一笑。
年糕条把手一挥:“好说好说。”
“我先带水户安排一下吧。”
水户眨眨眼睛,被安排了一间离年糕条很近的屋子。
然后年糕条不知从哪又掏出一件蓝色的流光溢彩的衣服出来。
不知为何,上面的装饰被抠了许多。可即便如此也十分美丽,像是神话里面仙女穿的衣服。
“这件衣服叫做清光彩璨·琉华。”年糕条拍了拍水户的肩膀,“从今天起就是你的工作服了。”
水户脑子里还在想着什么骨头啊剑啊铁水的事情。她有点忧虑地看着年糕条。
她有点太聪明了,立刻从同事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我也要铸刀吗?”水户指了指自己,问,“我负责给打出来的刀加封印术?”
年糕条思忖片刻,竖起大拇指:“还是新脑子好用啊!”
好完蛋啊。
水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