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一声细长的猫叫从楼梯上传来,一只颇为眼熟的奶牛猫动作灵敏地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摩尔加纳。”雨宫莲先是压低声音呼唤了一下,又转头看向红罗宾,“摩尔加纳很聪明,不会靠近操作区,您不介意他在您旁边坐一会儿吧?”
“当然。”心情愉悦的红罗宾自然不会和一只猫计较。
得到许可,雨宫莲转身回到了内里的小房间,只听一阵水声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刚刚擦干的椅子。
椅子被放在距离红罗宾不远的旁边,摩尔加纳动作优雅地跳了上去,四只带着白手套的爪子乖巧地并在一起,尾巴放松地左右摇摆着。
理智重回高地,红罗宾迟迟打量了一下卢布朗咖啡店内的情况。
墙面和角落的灰尘,过少的座椅,门口树立的数个硕大的黑色塑料袋……
自己上次来卢布朗的时候,这里貌似还一片狼藉来着。
敏锐地察觉到红罗宾的目光,雨宫莲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些许的疲惫。
“让您见笑了。我现在住在这上面的阁楼,今天下午才获得了在这里打工的资格,光是擦那些灰,收好建筑垃圾就花了好几个小时。”
不光如此,他顶着发麻的头皮,硬是和橱柜里藏着的蟑螂搏斗了半个小时,到最后甚至用上了JOKER的力量,结合第三只眼的侦查能力,把所有的蟑螂卵全部烧掉了。
这绝对不是他滥用力量,这一切都是蟑螂的错。
好不容易收拾到勉强能看,雨宫莲发现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现实。
这里说是咖啡店,厨房里连一粒咖啡豆都没有,收拾大半天,只翻出来一盒临期的速溶咖啡。
打电话给老板,老板让他自己去买,然后从营业额里自己扣,别来烦她。
对此,看着自己钱包里寥寥的几张纸钞,雨宫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吓。
红罗宾忍不住可怜了一下这个倒霉的亚洲人。
住那个破败的阁楼?给这个废了一半的咖啡店打扫卫生?为那个一点也不负责的店长工作?
“辛苦你了。”
他一会儿多给点小费吧,不然他的良心会痛的。
红罗宾又默默抿了一口咖啡。
雨宫莲无奈地扯扯嘴角。
“对了,我刚来哥谭不太清楚,请问……您难道是那个哥谭义警红罗宾?”
这人穿着红黑配色的紧身衣,还有长长的黑色披风以及多米诺面具,雨宫莲瞬间就想到了回家路上看到的红罗宾周边海报。
红罗宾恶趣味地勾起嘴角:“说不准,也有可能是COSPLAY爱好者。”
雨宫莲擦着杯子,有些不太认同:“那红罗宾的敌人要是找上来,你岂不是很危险?”
没想到雨宫莲会这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红罗宾没忍住轻笑出声:
“别担心,能和我结仇的多半都打不过我。”
身旁的猫喵喵了好几声,像是在附和。
“好吧,不论你是不是红罗宾,你一定都对哥谭很熟悉。”
雨宫莲状似无意问道,“我对哥谭完全不了解,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当然。”
“哥谭的那些能造成重大伤害的坏人一般都集中在哪里?”
没有度数的眼镜反射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想我得绕着那些地方走。”
竟然不是来问义警而是问那些罪犯吗?红罗宾意外地挑挑眉头。
“尽可能不要落单,不要去远离大道的地方,有枪响就跟着周围的哥谭人跑,有问题就找巡逻的GCPD,不好使就塞几张钞票,不过这事要偷偷做,被人看见会很麻烦。”
红罗宾事无巨细地分享着哥谭遇险指南。
“那些厉害的罪犯们呢?”雨宫莲默默听完,又追问道。
“知道了那些也没什么实用性。”红罗宾的语气难得有些气馁,“尽管不愿承认,但普通人遇到那些精神病罪犯们并没有什么很好逃走的办法。”
“这么厉害?”雨宫莲假装惊讶,继续套话。
“不用太过害怕,他们现在都在阿卡姆疯人院关着。”红罗宾安抚道,“能够造成大范围伤害的罪犯要么是背后有扎根哥谭已久的家族,要么脑子好使,有很多是哥谭大学毕业的,只可惜,脑子没用在正道上。”
雨宫莲和摩尔加纳交换了一个眼神。
相比于盘亘本地已久的地头蛇,他们都更倾向于智慧超群的恶人更有机会触碰到影响认知世界的力量。
看来他们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出了诸多高智商罪犯的大学了。
“要是遇到意外,就麻烦你们来救了。”
以一座提前的道谢作为句号,雨宫莲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杯咖啡不多,哪怕红罗宾非常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也很快见了底。
欢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恋恋不舍地放下杯子,红罗宾问出了从刚才开始就挂在心口上的问题。
“你们店做外卖吗?”
这咖啡实在是太合他的口味,他实在无法割舍。
“可以有。”雨宫莲给了个奇怪的回答。
“店里目前只有我,店长不管事也没有和外送平台有合作,不过这里有个带箱子的自行车,我能帮忙外送。”
红罗宾忍不住告诫道:“那你晚上别做外送的生意,不安全。”
看来今后要和这么美味的咖啡告别了,红罗宾有些失落。
出于对这家店的保护,他不会多次重复去一家店铺消费,哪怕是再常见不过的便利店,一个月之内红罗宾都不会再光顾第二次。
他最讨厌那些恶人拿他们周围的普通人做人质。
镜片后沉静的灰黑色双目瞥了一眼红罗宾,又转回专注看着手上的杯子。
“我最近会简单打理、翻新一下卢布朗,或许我会开辟出一个的休息室,以供我晚上能够好好享受一杯咖啡。”
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罗宾抬头看向雨宫莲,只见他专注地擦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好像那不是售价五美元的玻璃杯而是拍卖会上的宝石。
“至于休息间在哪里,您觉得那个位置怎么样?”
雨宫莲放下杯子,用手指指了指操作台尽头的那个小角落。
那有一扇半开的窗户,恰好在一处死角,要不是走进操作间,谁也看不见。
或许自己明天也可以来这里喝咖啡?
这样的想法像是一粒小种子,种在了他的心脏上,很快便被心头血浇灌得发了芽。
按照往日,红罗宾可能会开玩笑地问雨宫莲一句你是不是有意大利的血统。
可他现在只觉得嗓子很干很干。
明明刚喝过咖啡,却这么快又焦躁了起来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我觉得你说的位置很不错。”
红罗宾勉强稳住心神,从自己的万能腰带当中掏出一小卷钞票,想也没想便放在吧台上,连自己怎么离开卢布朗的都不知道。
直到街上的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他才回过神。
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加速跳个不停。
他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但他觉得,或许他可以期待一下明天来自咖啡师雨宫莲的特调咖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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