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整栋教学楼的寂静。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止答题。”监考老师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叹息声。

有人放下笔，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有人仍盯着试卷，眼里带着几分不甘，像是还想再多写一个字。

徐苑芩缓缓放下签字笔，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直到监考老师收走最后一张试卷，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开。

走出考场时，六月的阳光已经变得炽烈，走廊重新恢复了久违的热闹。

“作文你写什么题材？”

“完了，我文言文最后一题不会。”

“数学下午吧？千万别影响心态。”

“别对答案了，下午还有考试。”讨论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满整层教学楼。

徐苑芩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着透明文具袋走在陈靖轩身边听着朋友们对答案。

“阅读最后一题是不是选B？”陈靖轩点着头回应马萱仪，“古诗默写第三句到底是什么？”

马萱仪在脑中思考一番自己写的答案，“这得问苑芩。”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完了，我好像写错了……”

徐苑芩拉过在一边等待大家的于恩恩一块走着，“考过了就让它过去，准备下午的。”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掩盖整个教学楼。

有人因为发挥不错而笑得轻松，也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高考就是这样，一场考试结束，谁也不知道自己写下的答案究竟能换来怎样的结果。

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

校门缓缓打开，等候已久的家长纷纷迎了上来。

有的人递水，有的人撑伞，还有人不停询问：“考得怎么样？”“难不难？”

徐苑芩远远就看见了舅舅舅妈，林劭劼在看到她的瞬间跑上前环抱着她。吴芳媛把水罐打开放到她的手里，“怎么样？”

她喝过一口水，“不知道。”她四处张望，“姥姥姥爷呢？”

“在车上坐着。”

林培笑着接过她的书包，“先回家休息。”

她让长辈先到车上休息，自己负责在原地等待家里另一位还没出来的高考生。

她站在原地不断踮脚张望着校园内，“徐垣洛能不能快点。”

人群另一头，周廷曜正跟着朋友们缓缓走出校门。

颜艺晴看见独身站着的朋友便领着朋友们一块向她走去闲聊。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吐槽试卷题目，徐苑芩一一附和。

过了一会儿，看见各自的家长，他们道别投入家长的怀抱。

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剩下他和她。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些许，校服后背也因为炎热微微贴在身上，手里依旧提着那个透明文具袋。

“等垣洛？”

她点头，笑意也跟着浮上眼角，“考得怎么样？”

他轻轻笑了笑，“不知道，你呢？”

“不确定。”

沉默了两秒，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那个阅读——”

“作文最后——“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住，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廷曜忍不住失笑，“你也想对答案？”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一点。”她一顿，“可以吗？”

其实不只是她，每一个走出考场的人都想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

他轻轻扬了扬眼角，“我也是。”

她的眼睛一亮，刚准备开口却被对方忽然抬起的手暂停，“先不要。”

她一怔，“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笑了笑，“万一我说错了，那你下午一直想着怎么办？”

“那如果是我说错了呢？”

他假装思索，“那只好换成我下午一直想着了。”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过徐苑芩，你的一定会是对的。”

她眉宇弯弯的看着他，“我也觉得。”

她点着头接着说：“还是不对了，不要影响你的心情。”

少年笑着应了一声，“反正卷子已经交上去了。”

终于看见徐垣洛和陈嘉言的身影，他开口：“下午的数学，肯定你肯定没问题。”

她侧抬头，“周廷曜”在对方望向自己时与他四目相对，“你也一定可以的。”

“嗯。”

他对上她的视线。

接着调侃道：“不要让这一科影响下一科？”

她眼里盛着细碎的光，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一言为定。”

徐垣洛来到二人面前，徐苑芩不假思索的向他问起迟出校园的原因，“你知不知道姥姥姥爷全在等着你。”

她转身往岔路口走，寻找舅舅的车。

“我去洗手间。”

徐垣洛对着朋友打招呼，揽着他的肩膀，“一块走？”

他们走在她的身后。

聊的是昨晚睡得太晚；聊的是天气太热；聊的是中午要不要多睡二十分钟。

仿佛这样轻松的话题，能把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