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教室里的时间仿佛被压缩了。

天还没完全亮，教学楼的走廊就已经响起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有人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试卷匆匆跑进教室，有人嘴里叼着半个面包，另一只手还翻着英语单词本。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亮起了大半的灯。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晨雾还没有散去。教室里却早已是一片忙乱的景象。

“昨天的数学作业谁写完了？借我看一下最后两道大题！”

“快点，英语老师等会儿要收周练。”

“物理卷子呢？我物理卷子不见了！”

后排有人蹲在桌子底下翻书包，拉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前排的女生低着头，笔尖飞快地划过草稿纸，桌上摊着三四本练习册，旁边还压着一杯早就凉掉的豆浆。

每个人的桌面都乱得不像样。

试卷、课本、红笔、荧光笔、便利贴，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下的零食包装，全都堆在一起。

徐苑芩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甚至没有把校服外套盖好，只是随便蜷着胳膊，将脸埋进臂弯里。扎起的马尾散落在桌面上，压住了一张还没写完的数学卷子。

她昨晚赶作业赶到凌晨三点多。

刚开始只是想着再写一张卷子，后来发现英语错题还没有整理，语文老师布置的作文也没写。等全部忙完，窗外已经安静得只剩下偶尔经过的车声。

所以现在，她连早读都撑不住了。

前座的同学喊了她一声，“醒醒，马上要早读了。”

她没有反应。

“苑芩。”郭佳恩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

她终于皱着眉动了一下，慢吞吞地抬起头。

睡得太沉，额头上还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她眯着眼睛坐起来，整个人像是还没有从梦里清醒。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七点二十。”

她瞬间清醒了一点“完了。”她急忙摇着身边同桌的手，“萱仪萱仪，起床啦。”

“佳恩，接下来什么课？”

“英语。”

徐苑芩打了哈欠，喝口水坐直，低头开始在桌上翻找东西“我的英语书呢？”

马萱仪也在帮着她找着，“在你屁股下面。”

“……”

周围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可那点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下一秒，早读铃响了。

所有人又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重新投入忙碌。

教室里响起整齐却疲惫的读书声。

有人站着背单词，有人一边打哈欠一边念古诗词，还有人困得实在受不了，干脆把书立在桌面前，偷偷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

老师偶尔从后门经过，原本趴着睡觉的人立刻坐直。

等老师一走，又有人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上午的课几乎连成了一片，数学老师刚抱着试卷离开，下一节就是英语。英语课还没结束，班主任又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

黑板右边的倒计时已经改成了鲜红的数字。

距离高考还有26天。

每过一天，就有人擦掉那个数字，重新写上新的。

没有人敢说自己不紧张。

下课铃一响，徐苑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趴到了桌上“我睡五分钟。”

她闭着眼睛说。

马萱仪看了一眼时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睡了二十分钟。”

“这次真的五分钟……”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没声音了。

看着她的动作，马萱仪拉了拉郭佳恩的椅背，“佳恩，你要睡吗？”

“睡吧，等一下喊你们。”

马萱仪点着头，接着和徐苑芩一块在梦里相见。

教室的另一边，有人还在争分夺秒地写题。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有人拿着红笔订正错题，有人围在一起讨论一道函数题。前排的男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想去接水，就被朋友一把拉住。

“念航等一下，先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周廷曜把自己的习题册递给朋友。

吴念航接过册子，读了一遍题目“你不是会了吗？”

“刚刚会，现在又不会了。”

于是接水的人重新坐下。

午休时间，教室终于稍微安静了一些。

窗帘被拉起来，阳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

有人直接趴在桌上睡着，有人嫌桌子太硬，把几本厚书垫在胳膊下面。有人甚至还握着笔，睡着之前最后一眼看的还是试卷。

徐苑芩也终于撑不住了。

她把一张地理卷子压在脸下面，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班里突然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她惊醒，猛地抬头，看了眼手上的手表。

睡了三分钟。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试卷，揉了揉眼睛，重新拿起笔。

下午的教室比上午更加疲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沉沉的困意。

可没有人真的敢放松。

因为试卷还没有写完，错题还没有整理，知识点还有很多没有背熟。

有人嘴上说着“我不行了，我真的学不动了”，下一秒却又默默翻开了新的练习册。

感受到前方的动静，徐苑芩抬起头，望着她。

郭佳恩笑着望回去“走吧，去走走。”

她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瞄了眼教室后方就和朋友一块走出教室。

她们从洗手间出来，往教室方向走碰巧遇见同时出来的周廷曜和陆岐阳。

“好巧，徐苑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