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踩着泥水走进来，把一张纸拍在湿草席上。

“签了。”

夏怀真没动。她盯着那张纸，上面“终身杂役”四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纸边被泥水溅湿，墨迹晕开，像几条黑色的小虫在爬。

“赵管事，”她声音很平，“我不签。”

赵管事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草棚的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夏怀真，你别给脸不要脸。五灵根的废物，炼气二层，在东杂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签了身契，至少还能混口饭吃。不签——”

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甜腻：“不签，你就等着被赶出杂役区。到时候你一个女人，没有背景，没有修为，没有依靠，你能活几天？”

夏怀真后背发凉。

她知道赵管事说的是实话。杂役区外面是散修坊市，再外面是荒野，荒野里有妖兽。

一个炼气二层的五灵根女修，被赶出去，活不过三天。

但她不能签。签了就是一辈子，她不想当一辈子的杂役。

“我——”

“怀真！怀真！”

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少女带着一身雨汽闯进来。

前面的林汐跑得两颊泛红，后面的宋念禾轻轻喘气，发梢上还挂着水珠。

赵管事皱起眉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恭喜啊！”林汐一把抓住夏怀真的手，眼睛亮得惊人，“赵清远入了外门！”

“恭喜啊怀真，”宋念禾抿嘴笑，“以后你有靠山了，再也不用怕刁难了。”

草棚里安静了一瞬。

“啊，赵管事您也在啊，恭喜了，赵清远入了外门，以后咱们东杂区也出个外门弟子，您脸上也有光不是？”

赵管事的表情变了。

宋念禾跟着点点头，声音细细的：“赵管事，怀真刚得了好消息，让她高兴高兴吧。签约的事....改天再说？”

他看看林汐，又看看宋念禾，最后目光落在夏怀真身上，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算计。

赵清远。

金火双灵根。他居然修到了炼气后期，成功进了外门了！

而这个人，和眼前这个五灵根的废物，有婚约。

“哼。”赵管事收回那张身契，塞进袖子里，“你好好想想吧，我也是为你好。”

他转身走了，泥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浑浊。

林汐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怀真，你没事吧？”宋念禾握住夏怀真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没事。”夏怀真扯了扯嘴角，“你们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可是——”

“真的没事。”夏怀真把她们推到门口，“赵清远入了外门是好事，我替他高兴。你们去忙吧，让我歇会儿。”

门关上。

夏怀真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草棚里漏雨，草席湿透，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她盯着屋顶那个破洞，雨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在她脚边积成一小洼浑浊的水。

今天，赵清远成功进入炼气后期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涌进无数记忆。

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是另一个世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没有灵气，没有修仙，普通人也能好好活着的世界。

她是穿越者。胎穿，之前都没有记忆。现在她想起来了。

而半年后，她会死。

被一个冰系单灵根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死在这间茅草屋里。没人会调查，没人会怀疑。一个杂役病死了，多正常的事。

那个女人叫霄晚晴，云雾派掌门独女。

她看上了赵清远。

而赵清远那个娃娃亲的对象——一个五灵根的杂役——对她来说，就是个碍眼的污点。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夏怀真闭上眼睛。

她不想这么死去。

但她能怎么办？五灵根，炼气二层，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在这个世界，灵根天定，出生即命运。

五灵根的选择很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从窗口跃入，无声地落在草席上。

夏怀真侧头，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只有眼睛是亮的，黄澄澄的，看着挺贵。尾巴高高翘起，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随后她看到面前飘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淡蓝色的边框，上面整齐排列着几行发光的文字。

【门派经营系统激活中……】

【绑定对象：夏怀真】

【欢迎使用门派经营系统。】

面板锲而不舍地飘到她眼前。

【新手任务：建立属于自己的门派】

【任务描述：在修真界创立一个独立门派，招收至少一名弟子，拥有至少一块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