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于樵眨了眨眼,这是......反方向的“行贿”?
头回自个儿出门办事,就遇上不按规矩来的了,真是天下奇闻,竟有官府中人向平民“行贿”。
她身上有何可图的?
自踏入奴院,这周司记的热络就透着几分异样。本以为是冲着曾祖父的面子……如今看来,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冲着她来的,那想必是和爹或娘有关系了。
心念电转间,于樵面上不动声色,只将银子轻轻推回周司记面前:“周大人无需担这风险,爹娘在时跟谁有往来,以后还是会继续有的。”
她不能担这不清不楚的人情和风险,更不想“代表于家”签字画押——谁知道这会不会又触发什么“突发事件”。
至于周司记会不会私下吞下这十两银子,就不是她的事儿了。
周司记目光一闪,迅速将那银子拢入袖中藏好,“不敢不敢,姑娘折煞在下了,哪是什么周大人,称我周司记就好。”
“我索性也直说了,方才提及那防疫的菁草,吕州冬日寒冷,夏天温度也不高,需求本不大。谁知去年阎州突然闹了场古怪的疫病,一个月不到便传到了吕州,寻常防疫的艾草作用甚微,只有菁草效用大......城中唯有于氏药铺囤有足量菁草。”
去年那场疫病于樵也印象很深,闹得很凶,于家也有几个人染了疫病,其中五弟于莳没能挺过来。
最后术道司和百业阁插手,迅速研制出治疗疫病的灵药方子,才得以控制。
而于氏也确实因为囤有大量菁草赚得盆满钵满。
“菁草有微毒,需伴蛇花佐着用,但伴蛇花价低,于氏药铺没囤伴蛇花,致使疫病初期伴蛇花的价格涨了近三倍,但你猜怎么着?”周司记一拍大腿。
“齐氏药铺有啊!”
于樵心头一震。
“奴院本已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但令堂厚道,伴蛇花没涨几个钱......”
那周司记灌了一大口茶水,很是感慨。
“不止这两味药,奴院孩子多,有个头疼脑热的是常事,且依照大衍律法,奴仆养在奴院期间,需定期服用强身健体的药。令堂供给我们的药,品质上乘,价格却极公道,多年来替奴院省下不少开销。”
“此前听闻令堂令尊的噩耗,我心痛之余,也忧心日后这药材采买之事。令尊在世时,虽不大掺和生意之事,但经常同人说:‘我家闺女,无论经商还是术道,样样出挑,将来必能承继我夫妇衣钵。’”
于樵内心尴尬。
这真不是她爹偏心她,说出的大话吗,术道她有些自信,但经商……她连账册都未正经翻过!好像这天下很多做爹娘的,都对自己的孩子有着迷一样的自信?
她今日算是对父亲有了新的认识。
“父亲这是夸大了。”于樵无奈笑笑。
周司记却一脸不认同。“于姑娘不必自谦,于兄生前从不说大话。此前我还有些担心……但今日姑娘亲自来安我的心,我的心里也就有底了。”
他心里有底了,于樵的心还在悬着。
她有些弄不明白,父亲好像在活着的时候,就十分自信地对外宣称,把娘的产业托付给她了?
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就连来这奴院,也是来赎宋妈妈与童叔的,和周司记聊上纯属歪打正着。
周司记可能是心情好了,话也变得多了,在于樵面前絮叨了许久。一会儿说:“宋妈妈和小术童跟着令堂经商多年,以他们积攒的身家,莫说赎身,盘下一间地段不错的铺面都绰绰有余。”
一会儿又半真半假地感叹:“若有令尊令堂那般的主子,便是辞了这差事,卖了身去当仆役,我也心甘情愿哪!”
都是屁话,真让他化身为奴,他肯定不愿意,于樵当乐子听了,听得倒也津津有味,知道不少爹娘在外为人处世的细节。
听起来,他们在外配合默契,远比在家中展现的融洽得多。而且听周司记的口气,似乎与父亲的关系更为熟稔。
没多一会,宋妈妈和童叔被一个小吏领了过来,那周司记也有眼色,将问事房留给三人,只说去外面等候齐二爷。
等周司记关上问事房的门,于樵直接开门见山,问宋妈妈与童叔两人:“你们可知娘与舅舅生意上的事?还有我爹……他究竟在其中做了什么?”
怎么听着一点也不像潜心修炼术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