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颖风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
姓名,性别,年龄,出生地,父母姓名,原住址,迁移原因,证明人,证明文件编号,职业,学历……
她的手攥紧了那张纸。
“我……”她抬起头,“我没有这些东西。”
女人的目光抬起来,看着她。
“没有?”
“我是从北边来的,”蓝颖风说,“村子被魔兽毁了,就剩我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登记一个身份——”
“北边哪个村?”
蓝颖风顿了一下。
“……小地方。说了您也不知道。已经没了。”
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那目光让蓝颖风想起今天上午那些店老板的眼神。怀疑的,审视的,像在看一个骗子。
“没有证明人?”女人问。
“没有。”
“没有原住址?”
“没有。”
“没有任何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蓝颖风张了张嘴。
“没有。”她说。
女人把手里的笔放下。
“那办不了。”她说,“下一个。”
蓝颖风站在原地没动。
“下一个。”女人的声音更冷了。
后面有人推了她一下。蓝颖风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皱着眉,一脸不耐烦。
她往旁边让了让。
那个男人挤上去,递过一张纸。女人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盖上章,递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蓝颖风站在旁边,看着。
然后她转身,走出行政服务中心。
太阳开始西斜了。
蓝颖风在街上走着,不知道该去哪儿。回阮太太家?出来一天啥都没干成,怎么开口?继续找工作?找了十三家,一家都没成。去办身份证明?办不了,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一条岔路口,停下来。
前面有一所学校。
很大的门,门口立着两根石柱,石柱上刻着复杂的图案。门里能看见几栋楼,楼是石头砌的,墙壁上开着一扇扇拱形窗户。
门里走出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说说笑笑的,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件旧斗篷上,又滑开,继续往前走。
蓝颖风低下头,正准备离开,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吃的。炸的,烤的,还有甜的味道。她顺着香味看过去,发现学校门口不远的地方,摆着七八个小摊。
卖烤串的,卖煎饼的,卖甜水的,卖一种不知道是什么食材的炸丸子。每个摊子前都围着几个学生,递过钱币,接过吃食,边吃边走。
蓝颖风想起在灰狼猎人团的时候,她负责煮饭。那些猎人觉得她煮的东西好吃,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她想起在阮太太家做的第一顿饭。老太太没说话,但把碗里的饭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
蓝颖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会切菜,会煮肉,会在没有任何调料的条件下把粗糙的食物煮成能够下咽的东西。在猎人团练出来的,大锅饭,十几个人吃,她一个人做。
也许……
她抬起头,又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摊子。
然后她转身,朝阮太太家的方向走去。
阮太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
“嗯。”蓝颖风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阮太太看着她。
“我想问您一件事。”蓝颖风说。
“问。”
“我想摆摊,”蓝颖风说,“卖吃的。在学校门口。您觉得行吗?”
阮太太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会做什么?”
蓝颖风想了想。
“烤魔兽肉,”她说,“在猎人团煮过。还有烤串,烤饼。还有——”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觉得心里没有把握。她会的都是猎人团里学的,那些粗糙的,大锅的,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阮太太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不是不行?”蓝颖风说,“我没做过生意,不知道——”
“明天早上。”阮太太打断她。
蓝颖风愣了一下。
阮太太重新翻开书。
“厨房里有面粉,有肉,有调料。”她说,头也没抬,“做出来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