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再来。”门关上了。
第五扇门,没人应。
第六扇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听了她的话,露出同情的神色,然后说“我家不招人”。
第七扇门,第八扇门,第九扇门……
蓝颖风站在一条岔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左边的一栋房子亮着灯。她走过去,敲了敲。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敲。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她的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她看着蓝颖风,没有说话。
“我……”蓝颖风说,声音有点哑,“我能在您这儿借住一晚吗?我可以干活,打扫卫生,做饭,什么都行。我没有钱,但我可以——”
老太太抬起手,打断了她。
那双眼睛在蓝颖风身上看了一会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脸上。
“进来吧。”
蓝颖风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已经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还站着干什么?”
蓝颖风迈步,跨过门槛。
门在她身后关上。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风景,颜色已经暗淡了。角落里摆着一个镶着黄宝石的柱形仪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老太太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衣服。
“去洗洗。”她把衣服递过来,“浴室在左边,蓝色按钮出水,红色旋钮调温度。”
蓝颖风接过那叠衣服,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件灰色的旧裙子和一件黑色的长斗篷,洗得发白了,但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谢谢您。”她说。
老太太没理她,坐进沙发里,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翻开。
蓝颖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才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和她原来的世界的浴室很像,有淋浴间、有洗脸台、有马桶。只是没有电热水器。
蓝颖风站在淋浴间里,洗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澡。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把储魔枪藏进斗篷里,把脏衣服卷成一团,抱在怀里,走出浴室。
老太太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衣服放门口。”老太太说。
蓝颖风把脏衣服放在门口。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合上书。
“饿不饿?”
蓝颖风的胃替她回答了——咕噜一声,很响。
老太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很淡,但确实是表情——像是笑,又不像。
“厨房有剩饭,”她说,“自己去热。”
蓝颖风点点头,朝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
“我叫蓝颖风。”她说。
老太太已经重新翻开书,头也没抬。
“叫我阮太太。”
“谢谢您,阮太太。”蓝颖风说。
阮太太没应声,只是翻了一页书。
蓝颖风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摆着几个蓝颖风从没见过的仪器,有的镶着宝石,有的镶着兽核,蓝颖风不知道怎么用。好在炉子她还是会用的。炉子旁有一个陶瓷碗,碗里有半碟米饭和几根咸菜。她热了饭,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吃完。
米饭有点硬,咸菜有点咸。
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饭,她回到客厅。阮太太已经不在沙发上了。里屋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沙发上放着一床薄薄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蓝颖风躺下来,把被子盖在身上。
沙发有点硬,但比兽皮堆舒服多了。蓝颖风闭上眼睛,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还在街上流浪,衣衫褴褛,饥肠辘辘,不知道去哪里过夜。而现在,她有干净的衣服,有饭吃,还有暖和的被子睡。
蓝颖风往里屋那边望了一眼。门缝里的光暗了,想必阮太太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