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鼻尖上的毛孔,还有嘴唇边一颗黑痣。
她的手攥紧了储魔枪。
“守卫大人。”她说。
守卫挑眉。
“我最后问您一次,”蓝颖风说,声音依旧平静,却暗藏着一种压迫感,“三十魔金,能不能让我过去?”
守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笑到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你他妈——”他笑着,“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小难民,拿着三十个铜板,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我告诉你——”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蓝颖风把储魔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守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看着枪口后面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疯了?”
蓝颖风没有说话。
她的手稳稳地托着枪。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守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持枪威胁守卫,这是重罪。你进市区也是坐牢,你——”
“我知道。”
蓝颖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知道这是重罪。我知道我会坐牢,甚至可能死在这儿。”她说,“但我在自然区里走了两天,差点被魔兽吃了三次,靠吃干粮喝露水活到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守卫没说话。
“因为我想活着。”蓝颖风说,“我想活着进市区。我想活着找一个地方落脚。我想活着学会这个世界的规矩,然后好好活下去。”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三十魔金,官价。你收,我走。你不收——”
她把枪口往前顶了一点,顶在他的眉心。
“那我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守卫的脸白了。
他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的眼睛往下瞟,瞟向她的手,瞟向那把枪,瞟向那块暗淡的紫宝石。
“你那枪……”他忽然说,“你那枪没能量了。”
蓝颖风的心凉了半截。但她没有动。
“是吗?”她的声音很平静,手稳稳地托着枪,“你可以赌一把。”
守卫盯着那块石头。
暗淡的,灰扑扑的,看起来确实像一块废石头。
但谁知道呢?
谁知道这疯女人从哪儿捡的这把枪?谁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残存的魔力?谁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扣下扳机?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你……”他哑着嗓子,“你真是个疯子。”
蓝颖风没有说话。
守卫慢慢举起双手。
“好,”他说,“好,你赢了。三十就三十。你他妈把枪放下。”
“开门。”
“你先放——”
“开门。”
蓝颖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守卫看着她,看着那个枪口,看着她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他相信了。
这个女人真的会开枪。
他慢慢蹲下去,从桌子底下摸出一块蓝色的宝石。他把宝石放在了窗口旁边的一个凹槽里。
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蓝颖风往后退了一步,枪口还对着守卫。
“钱在桌上。”她说。
守卫没动。
“拿着。”
守卫这才伸手,把那个钱袋捞过来,攥在手里。
蓝颖风又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退到门边的时候,她收起枪,侧身挤出门缝。
外面是一条平整的道路。不是柏油路,不是水泥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房屋。蓝颖风深吸一口气,开始跑。
身后传来守卫的骂声,隔着门缝传出来,断断续续的:“疯子……你他妈等着……别让我再看见你……”
蓝颖风没有回头。
她把储魔枪塞进衣服里,沿着道路往前跑。跑了几十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道金色的拱门已经关上了。守卫没有追出来。
她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现在想来,她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冒险。但蓝颖风实在是被逼急了。她这半个月所受的委屈、羞辱,在那一刻爆发了,这促使她拿起了枪。
但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她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