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蓝颖风睡在营地最边缘的一顶破帐篷里,和一堆发霉的兽皮在一起。
她睡不着。
她看着帐篷顶上的破洞,看着洞外那两轮紫色的月亮,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穿越。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尽管让人难以置信,但蓝颖风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了。
她看过无数穿越小说,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但当它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才发现,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新手礼包。只有一个陌生的、危机四伏的世界,和一群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
而就在今天早些时候,在见到两轮紫月亮之前,蓝颖风还安安稳稳地坐在学校宿舍的书桌前,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搞数据分析。甚至直到现在,她还记得自己没来得及输入的那行代码。
在蓝颖风看过的小说里,主角一般都是在原来的世界里死了才会穿越。有的是车祸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唐朝,有的是被小人陷害之后重生,回到了十年前,有的是坠楼后发现自己来到了未来。
而她呢?她是怎么死的?搞数据分析搞猝死了?
不至于吧,她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没有先天性心脏病。
多想无益,蓝颖风闭上眼睛,决定先睡觉。明天还要干活。要活下去。要搞清楚这是哪里,要找到回去的路——如果回得去的话。
蓝颖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感觉自己才睡下没多久,就被人粗暴地摇醒。她睁开眼,看到了阿梅——那个头戴红布条的女人。
“懒虫,快起来干活!”
蓝颖风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出帐篷。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但蓝颖风的生物钟感觉现在应该也就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她迷迷糊糊地想,这里应该是温带草原,纬度高,而且正处于夏季,所以白天长夜里短。
等等,她现在是在地球吗?地球的这套地理知识能直接套用吗?
蓝颖风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阿梅的手指粗粝如砂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她把蓝颖风拖进了营地中央的大帐篷里。帐篷里弥漫着陈年汗味、劣质兽脂蜡烛的焦气。地上杂乱无章地堆放着各种杂物——生锈的长刀、豁口的陶碗、还有半截烧焦的炭条。
阿梅把蓝颖风扔在木板搭成的简易橱柜前,又从地上的木桶里拿出一块沉甸甸的兽肉,丢给蓝颖风。
“做饭!”
“好!”蓝颖风答应着,拿起一旁的骨刀,把兽肉切成一块块。
“切这么细干嘛?切成十六份就行了!切完丢炉子里,搞快点!”
“好好好。”蓝颖风连连答应。
她刚把大块的兽肉丢进炉子,阿梅又打发她去煮奶茶,然后是处理猎物。
蓝颖风来到堆放猎物的案板前。血淋淋的骨头和皮肉形成极富冲击力的画面,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手指刚碰到刀,就沾上了滑腻的油,每一样都让蓝颖风觉得反胃。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算了,就当来体验生活了。
蓝颖风一咬牙,握住了那把骨刀。刀柄上还残留着上一只猎物的油渍,滑腻腻的,握不太稳。她换了几次手,才找到一个稍微能施力的角度,把刀尖抵在那只不知名的四腿动物的腹部。皮毛是灰褐色的,摸上去又硬又糙,像老树皮。
她试探着往下划了一刀。刀锋陷进皮肉里,发出沉闷的“哧”一声,像在割一张厚实的帆布。皮没有破,刀被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