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人已经走出后门,融进了傍晚的走廊里。
我坐在座位上,书包拉链拉到一半,半天没动。
窗外的光从橙红一点点暗下去。我忽然觉得,今晚的图书馆,大概会比平时热闹一些。
我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回宿舍的。
放下书包,先去水房胡乱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做完这一切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干什么,又没人看。
可脑子不听使唤,满脑子都是她放学时那句“图书馆,几楼”。
食堂的饭扒了两口就没了胃口,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图书馆二楼。靠窗第三排的位置空着,我把书包放下,又从旁边的书架上随便抽了本散文集摊开,佯装镇定地坐着。
六点半,没来。
七点,没来。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每一次我都下意识抬头,每一次都不是她。我低头看着那页散文,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大概七点一刻,楼梯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我没抬头,却分明听见那脚步在我这一排停住了。
“程书宁。”
我抬起头,看见姜遇站在桌边。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潮,松松地搭在肩上,带着一股清淡的洗发水味道。手里拎着一本借阅卡刚填好的书,看封面是侦探小说。
“你还没走啊。”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对啊,我等你了好长时间,我都要困了,结果你才来。”“要不是我正好看书看忘了时间。”我估计你现在都看不到我了,我把散文集合上,心虚地压在胳膊底下。
她瞥了一眼我压着的那本书,又看了看我,说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我慌忙摆手,眼神乱飘,声音虚得发飘,“我就随口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姜遇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我被她盯得头皮发麻,耳根烧得厉害,恨不得把脸埋进那本散文集里。半晌,她收回目光,翻开侦探小说,语气淡淡的:“玩笑就玩笑,你慌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翻过一页,侧脸在灯下很安静,嘴角却似乎弯了一下。
“坐好,看书。”
“这段写得挺有意思。”
我凑过去看,是一段关于雨夜的描写。距离一下子拉近了,那股洗发水的味道更清晰了。我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从书页上滑过去,落在她垂在桌面的手指上。
她也察觉到距离太近了,顿了一拍,抬起头。
四目相对,图书馆白炽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很亮。
我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是……是挺有意思的。”
姜遇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重新把书拉回去。
“程书宁,”她翻过一页,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