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温度降低之后它们的代谢会减慢,织网的速度也会变慢。再过一个月左右就会产卵,然后越冬。”顾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是今年最后一代。明年春天卵囊孵化,又重新开始。”
“那我们算是见证了好几代蜘蛛的完整生命周期。”
“嗯。从第一只到第五代。”
宋屿站起来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那张缺了一根经线的蛛网在晨风里轻轻晃。立秋之后就是处暑,处暑之后就是白露。他的掉毛期在十月底,还剩两个多月。
下午两个人一起去超市补货。立秋之后超市里开始上秋天的食材,红薯、山药、新鲜的板栗堆在蔬菜区最显眼的位置。宋屿挑了几个红薯放在购物车里,说回家烤着吃,又拿了一袋山药和两盒板栗。顾衍推着车跟在旁边,在他伸手去够货架最上层的红糖时帮他拿下来放进车里。两个人绕过日化区的时候宋屿习惯性地往购物车里放了两管芦荟胶,又补了一盒退烧贴。虽然掉毛期都过去了,但家里备着总没错。上次顾衍胳膊晒红了他拿芦荟胶涂了两次就退了红,比专门的晒后修复还好用。顾衍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芦荟胶,说家里还有一管新的。宋屿说知道,这是给十月备的,他的掉毛期在十月,提前两个月备货刚好。
回到家,宋屿把红薯洗干净放进烤箱,设定两百度四十分钟。烤到一半的时候甜香开始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肉桂和一点点焦糖的味道。他把烤好的红薯取出来,外皮微微焦皱,掰开之后橙红色的瓤冒着热气,用勺子挖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又挖了一勺递到顾衍嘴边,顾衍低头咬走,嚼完说比去年甜。宋屿看着勺子里剩下那半块红薯,忽然想起前年秋天他还不敢在厨房里随便开烤箱,担心烤糊了被顾衍说浪费食材。现在他能根据红薯的大小和烤箱的脾气调整时间,烤出来外焦里糯,还能准确判断“比去年甜”是因为这批红薯的品种和去年不同——红心薯比白心薯糖化更快。这些知识一半是自己摸索的,另一半是顾衍在无数个一起做饭的傍晚随口告诉他的。
晚上洗完澡,宋屿窝在沙发上继续织手套。竹针穿过线圈的节奏稳而流畅,指尖部分已经织完了,正在织手背的平针区域。他把一根中长银毛捻进羊绒线里,在落地灯下织进手背的第四排。窗外虫鸣比大暑时稀了一些,蝉还在叫,但声浪不再震天响。阳台上的蜘蛛网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边缘那根断掉的经线还没有补上——大概蜘蛛也在适应秋天的节奏。立秋了,秋天开始了。他的掉毛期还有两个多月,手套应该能在掉毛期之前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