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垂眸看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蹭乱的金发，指尖流连过光洁的额头，带着一种无言的宠溺。排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女孩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顾衍冷淡的眉眼和宋屿依赖的姿态间转了转，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宋屿注意到了那目光，耳根有点热，但没有躲开，反而更往顾衍怀里靠了靠。顾衍感受到了他的小动作，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轮到他们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小伙子，看着满车的食材，笑着调侃：“给女朋友做饭啊？”

宋屿刚想反驳“我是男的”，顾衍已经冷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男朋友。”

收银员小哥一愣，随即尴尬又歉然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挺好的，挺好的。”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宋屿抬头看向顾衍，顾衍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宋屿看到，他那条垂在身侧的尾巴，尾尖极其迅速地、有力地翘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像某种隐秘的快乐在心底炸开。

宋屿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酸酸软软，涨得发疼。他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悄悄伸出手，在顾衍看不到的角度，用手指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尾尖。

顾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任由他勾着。尾巴尖甚至反过来，轻轻缠住了宋屿的手指。

走出超市，夜风确实凉了些。顾衍将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自然地去牵宋屿。宋屿把手塞进他干燥温暖的掌心，十指相扣。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面上，随着步伐晃动。

“顾衍。”宋屿忽然轻声唤他。

“嗯？”顾衍侧头。

“刚才那个收银员……”宋屿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你说‘男朋友’的时候，我好开心。”

顾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宋屿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重新牵好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本来就是。”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的男朋友。”

宋屿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他用力回握顾衍的手，眼眶有些发热。原来，爱不仅仅是尾巴的缠绕和深夜的亲吻，更是这样在人前的、毫不掩饰的承认。顾衍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你是我的，独一无二的，可以被昭告天下的存在。

回到家里，暖意重新包裹上来。顾衍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宋屿想帮忙，被顾衍按在了沙发上：“坐着，别碍事。”

宋屿只好乖乖坐着，看着顾衍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切土豆的笃笃声，牛肉下锅的滋啦声，咖喱块融化在热水里的香气，一点点充满了这个空间。他拿起刚才买的草莓酸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过了一会儿，顾衍端着两盘切好的土豆和牛肉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又递给他一杯温好的牛奶。“垫垫肚子，咖喱还得一会儿。”

宋屿接过牛奶，暖意从杯壁传到掌心。他看着顾衍坐回自己身边，尾巴自然地搭上他的膝盖，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此时此刻——屋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爱人在侧，未来可期。

他凑过去，将脑袋靠在顾衍的肩膀上，小声说：“顾衍，明天我也想跟你一起去超市。”

顾衍侧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好。”

“后天也去。”

“好。”

“大后天……”

“都好。”顾衍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纵容，“想去就去。我的手推车，永远给你留一半位置。”

宋屿笑了，把脸埋进顾衍的颈窝，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觉得整个世界都安稳了下来。原来，爱真的可以如此具体，具体到一瓶酸奶，一辆手推车，和一句永不更改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