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宋屿离开他的视线，尤其是在他们刚刚确认了这种超越生理需求的亲密关系之后。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比掉毛期的焦躁更隐秘，也更难熬。

但他看着宋屿清澈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依赖和爱意，那点蹙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他知道宋屿是对的，他需要学会克制，学会在亲密和独立之间找到平衡。

“几点回来？”顾衍最终妥协，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五点之前。”宋屿乖巧地保证，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我回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顾衍没说话，只是低头，重重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算是应允。那条尾巴也从身后绕过来，在宋屿的腰上不轻不重地勒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个温柔的约定。

下午两点，宋屿准时出门。顾衍送他到门口，帮他理了理衣领，又替他拿上书包。在宋屿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顾衍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宋屿猝不及防，撞进顾衍怀里。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顾衍就低头，吻住了他。

这一个吻比刚才在沙发上的那个要短，却更凶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是在重新标记自己的领地。顾衍的犬齿轻轻擦过宋屿的下唇，留下一点细微的刺痛感，却又在瞬间被温软的舌尖舔舐而过，抚平了那点不适。

一吻完毕，顾衍才松开他，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宋屿红肿的唇瓣，声音低沉：“早点回来。”

“嗯，我会的。”宋屿气喘吁吁地应着，脸颊绯红，眼含水光，却笑得无比灿烂。

看着宋屿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顾衍才关上门。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条因为失去了目标而有些落寞地垂在地上的尾巴。

他没有回客厅，而是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风吹起他银灰色的发梢。他望着楼下，果然看到宋屿从单元门里走了出来，金色的脑袋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宋屿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走到小区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着顾衍所在的阳台方向望了一眼。虽然隔着一段距离，顾衍知道他看不见自己，但宋屿还是笑着，用力地挥了挥手。

顾衍的唇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极浅、却极真实的弧度。

他抬起手，隔着空气，也轻轻挥了挥。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回到室内。屋子里很安静，但他不再觉得空旷。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很快就会回来，带着满身的阳光味道，重新填满他的世界。

他走到沙发边，拿起宋屿刚才坐过的靠垫，上面还残留着宋屿的体温和气息。顾衍把靠垫抱在怀里，坐了下来，尾巴自然地盘绕在身侧。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宋屿的样子——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他害羞的时候耳尖会红透，他吻自己的时候笨拙又热情，他睡着的时候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这些画面，比任何实验数据都更让他着迷。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顾衍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工作，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怀里靠垫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又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直到下午四点半，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顾衍睁开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光亮。他放下靠垫，站起身，迎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门开了，宋屿带着一身秋日的凉气走了进来，脸颊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他一抬头，看到站在玄关处的顾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璀璨的星辰。

“我回来了。”他笑着说，放下书包，张开双臂，自然而然地扑进了顾衍怀里。

顾衍稳稳接住他，手臂收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尾巴迅速缠绕而上，将两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低头，嗅着宋屿发间沾染的淡淡书香和秋日清冷的味道，在那股气息里，找到了让他心神安宁的锚点。

“欢迎回家。”顾衍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满足。

宋屿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头，主动送上了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嗯，回家了。”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而屋内，温度恒定，如同顾衍此刻的心境，温暖而踏实。那条尾巴圈出的方寸之地，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寒冷与不安，只余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永恒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