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李燕觉倒持长剑顺着长岬一路小跑,并没见哪里有能绑缆绳的地方,远处海面上也没有船影。他们从在山顶上看到黑船到跑下长岬拢共还没有一个时辰,按常理讲,那船不会一点船影都没有。
难道他们发觉自己暴露了,驾着船绕岛躲避去了?他们的营地就在西岸,向西绕必然会被姜黎他们看见,那么是向东绕?李燕觉向东望去,嵊山东侧壁立千仞,不知那船是否是绕过海角去了。
“你能看见船吗?”他问纪非渝。
纪非渝摇头,“什么都没有。”
“散开找程慊芝!”李燕觉当机立断。
“我没事!”程慊芝的喊声朦朦胧胧从石后传来。
“什么?你在哪!”李燕觉惊讶道。
隔着一道山岩,长岬西侧传来数把兵器敲击的声音,“在这,我没事!”
说话间程慊芝手脚并用地攀出岬顶,“我们没事!”李燕觉心头大石落地,“下来,过来。”
“这里过不去,等我绕过去。”程慊芝说着消失在岬上。不多时,程慊芝和云青晓带着一拨人从长岬尽头绕了过来,都远远举手向李燕觉示意。
纪非渝立即数了一下,一个不少,身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对李燕觉点点头,李燕觉如释重负,眉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哪有船?”程慊芝紧赶两步,他方才正碰见左队的云青晓,已经知道黑船的事了。
“你没看见?方才就在这里。”李燕觉指着右手边的岬湾。
“一艘黑船,与跃锦差不多大小,没有挂帆。”纪非渝看得真切。
程慊芝不可思议道:“哪有船?什么时候看见的?我们方才就是沿着这条路绕过去的,不曾见到什么船。”一边就回头问跟着他的水兵们,“你们谁见过黑船?”水兵也都摇头。
“你们看花眼了吧?”程慊芝疑惑,“这里没别人啊,你看脚下。”
李燕觉低头一看,脚下石条上有一层潮湿的细沙,已经被岁月压实在石上,仔细看能分辨出浅浅的脚印,脚印全都是脚尖向前,前后叠印,正是程慊芝一行走过的痕迹。此外再无别的脚印。石下沙壳是脆的,一踩就碎,起码今日绝没被人踩过。
李燕觉半跪在石上沉吟,纪非渝眼神出奇得好,他说有船,李燕觉不疑有他,只是如今却找不到一点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要不就是鬼船?”却是林春江出声,她是跟着程慊芝来探查古港的,“都说海上是有鬼船的,忽隐忽现,上面也没人,就是一艘船顺着水漂。”一边水兵里也有人点头。
“呃呃别说了......”大白天的,一股寒意爬上瀚里破疾尾巴骨。
众人都看向纪非渝,纪非渝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燕觉起身拍拍手上沙子,“没事最好,船的事再说。”
日正中天,李燕觉让众人退回长岬溪岸,先起灶吃饭再说。瀚里破疾一边撕咬干巴烙饼一边将清晨发现白鹿祭品的事添油加醋一番讲给众人听。
原来他在山顶听到林间有大鸟展翅的声音,想射一只下来烤着吃,一箭未中,循声追至树林深处,却见草叶上鲜血淋漓,一路往东方去了。血珠尚未干透,他只以为是那鸟的血,快步跟着血迹向前追去,却看到海崖边一只白鹿躺在血泊中挣扎。
那时白鹿还活着,通体纯白,看大小就是今年才下的羔子,两只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他起先也以为是被猛兽咬伤了,一边抽刀戒备一边山前查看那白鹿,却见白鹿身下露出白圭白璧。再看地上血迹,都是一滴一滴的血珠,没有拖拽的血痕,可知这白鹿是被人抱着、背着乃至扛着过来的,绝不是被猛兽拖至崖边。
青天白日的吓了他一跳,这才赶紧跑回来叫李燕觉。
云青晓听了,不问白鹿,却问那庙是什么样子。瀚里破疾道根本就没有庙,只是个露天的台子,四周围绕着几根石柱,不像是庙宇破败后的样子。
云青晓道:“我听说上古溟州陆沉之前曾有八主,分别是日主、月主、阳主、阴主、天主、地主、人主、四时主,嵊山地处极东,日出最早,祭祀又恰好赶在清晨,无庙无神,是否是祭祀日主?”
众人沉思了片刻,都觉得他说得不错,那情状不像是祭神,更像是祭天地。溟海诸岛远离王化,至今仍祭祀上古八主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是谁在祭祀?这岛上还有别人?那人又为何躲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