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游对故事没兴趣,但见卫景晨转身面朝他,已是铁了心,只好点头。
于是,卫景晨开始讲起了他的小故事。
“从前有位皇帝,名子叫刘恒。他在位期间,重视农业,鼓励生产,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更是提出了‘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在他的治理下,国家富饶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正所谓是国泰民安。他一生为国为民,备受赞誉和推崇,最终得以千古流芳。”
稍作停顿,卫景晨接着讲:“还有位皇帝,名子叫赵祯。他在位期间,不仅勤于政务,更是懂得广开言路,虚心纳谏。他完善科举,选拔人才,减轻赋税,发展商业。因为他的治理,国家经济快速增长,鼎盛一时,如此伟业,至今仍被后人称颂。”
后面不再有声音,李陵游问:“讲完了?”
“讲完了,陛下对这两位千古流芳的明君,有何看法?”
李陵游不甚在意:“没有看法,不过你这故事,总算讲得比上回好听了。”
卫景晨认真道:“陛下若能效仿他们,死后定也能千古流芳,被后人称颂。”
李陵游耸耸肩:“死都死了,管他流不流芳作甚?”
卫景晨噎住了,说了这么多,结果全是白磨嘴皮。
站在地台上的宁有为和宋福已经将酥山吃完,宋福将空碗放回托盘上,向宁有为嘀咕:“王爷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宁有为认同地点头。
卫景晨恨铁不成钢,懒得再说下去,手覆在奏折上,问:“陛下坐在这里学,还是去御案?”
李陵游蹙眉道:“咱们好几日没见了,你就没有其他想要对我说的?”
“陛下身为国君,万事该以国事——”
又说这些话,李陵游听不到想听的,索性不听了,鼻子发出轻哼,甩头回御案上继续吃酥山。
该听话的人不在,卫景晨站在原地,只能把后话收回去。
踌躇片刻,他抱起奏折,踏上地台,放去御案上,李陵游的手边。
李陵游捧着酥山,吃得津津有味,一眼未看奏折,仿佛连他这个人,都好似没看见。
这是生气了?
“陛下。”卫景晨唤他。
李陵游不予回应,卫景晨俯身观察,李陵游眼睫垂着,嘴巴张合着,腮帮子鼓动着,一勺一勺吃着酥山,那全神贯注的模样,仿佛他的世界里除了酥山再没别的了。
突然,李陵游被酥山冰着了,张嘴吐了下舌尖,卫景晨视线落在他唇瓣上。
李陵游唇瓣红润饱满,被酥山的冰气一熏,更像涂了胭脂似的红,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错觉。
卫景晨想起那夜,心中一警,站直身,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酥山已经端来,不吃也是浪费,卫景晨门神似的守在旁边,等着李陵游吃完。
良久过后,只听“砰”的一声,吃空的玉碗被放到御案上。
卫景晨再次转头,李陵游正闭着眼睛伸懒腰,像是在回味酥山的味道,一脸的意犹未尽。
宋福将他们几个吃空的玉碗送下去,殿门被打开半边,又随即关上。
卫景晨靠近御案,抽出一本奏折在李陵游面前铺开:“陛下,批奏折罢。”
李陵游看也未看,干脆地道:“不会。”
卫景晨耐着性子道:“陛下已经看过月余的书,总能明白一二,臣就在这里守着陛下,陛下尽管批。”
说起看书,李陵游心虚了,案上一摞黄皮书,他认真看的只有一本,还是本淫/书。
自从宁有为说那本书不能看,他便让人给烧掉了,而剩下其他书,他至今未翻几页,连书名都未记住。
以防被卫景晨察觉,他讨好地向右边挪挪屁股,拍了拍身边空位:“你先坐下。”
卫景晨没有客气,坐了下来。
龙椅宽度有限,两个男人坐一起,骨架又都不是摆设,中间半点缝隙不见,手臂更是施展不开。
只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多言,只尽量忽视着这份不适。
宁有为站在御案右侧,研磨朱砂墨,卫景晨拿起御笔蘸墨,递给李陵游。
李陵游接过御笔,见奏折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瞬间蔫了。
怎么这么多字?谁上的折子,不嫌累啊!
他手一顺,将御笔递回去:“还是你来批,我看着学。”
卫景晨未接:“陛下先看奏折,看完将想法写上去即可。”
“这么多字何时才能看完?”李陵游见卫景晨不接,将御笔搁回笔架上,“今日我有点累了,等明日再批。”
卫景晨沉下脸:“批阅奏折乃陛下职责所在,不能不批!”
李陵游抱怨道:“这么多字,我哪批的完?”
他目测案上奏折,少说有四十本,一本这么多字,这要是批起来,到晌午都未必能批完。
过去皇兄常告诉他,你是我弟弟,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没有人能逼你。
从小到大,他除了被逼学了《礼记》和《尔雅》,哪里还违背心意做过别的?如今却被卫景晨逼着搞这些。
他心烦不已,推脱道:“等明日,明日一定批。”说着起身要逃。
卫景晨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头:“陛下,你该有身为一国之君的担当!”
卫景晨劲力奇大,李陵游挣了下没挣开:“把你臭手拿开,还不是你逼我的,我本来就不想做这个陛下!”
卫景晨本就不多的耐心被彻底耗尽殆尽,从进殿到现在,谈话,吃酥山,再到现在胡闹,浪费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而李陵游至今未看一字,偏偏这人既打不得,也骂不得。
他坚决不松手,极力压着想要发火的冲动:“陛下,往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万一传出去,百姓还如何相信朝廷?这世间的事,没有想不想做,只有该不该做。‘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卫景晨你好烦啊!”李陵游挣不开,歪头去咬卫景晨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