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晨在现代还是个大学生,从小到大喝的酒都不及今日多。
喝完这三杯,他头疼欲裂,眼前人影重重,想极速离开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温老,姜大人……”卫景晨想要说的话还未说出口,其他官员全围了上来,将他堵得密不透风。
“王爷,今日难得有机会,让下官敬您一杯。”
卫景晨没想起来这人姓甚名谁,见他态度恭敬诚恳,一时不好拒绝,便饮了。
岂料这一喝,所有人都争着向他敬酒,有的甚至带着自我介绍。
“下官工部侍郎苏信,今日敬王爷一杯,下官先干为敬。”
“下官礼部侍郎丁权,仰慕王爷已久,也来敬王爷一杯。”
“哈哈哈我这户部尚书王爷必定认识,话不多言,来王爷,走一个。”
“哎呀呀,王爷真是好酒量。”
“……”
这边动静太大,终于引起了李陵游的注意。
卫景晨被官员们簇拥着围在中间,手上酒杯被一次次倒满,官员们七嘴八舌地对他讲着话,脸上挂着钦佩或是谄媚的笑。
此情此景,让李陵游甚是满意,这回卫景晨应当能和他们熟络了,说不定还能寻到个相见恨晚的忘年好友。
李陵游托腮看了卫景晨会儿,慢慢的,让他发现了不对劲,所有官员都在笑,唯独卫景晨脸上没有笑意,只偶尔点一下头。
虽然平日里卫景晨也不笑,但李陵游就是能看出来,卫景晨不高兴,而且是非常不高兴。
他不想和大家喝酒?
李陵游想不通,卫景晨不想喝酒直言就是了,但大家敬的酒他一杯未落下。
不知怎的,看到卫景晨这样,李陵游心里说不上来的发堵,心仿佛被揪紧了。
卫景晨饮完这杯酒,朝前猛栽了下,手扶着桌角才勉强站住,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王爷这是怎么了?咱们可没喝多少。”
“王爷与他们都喝了,不能独独落了下官呀。”
“王爷不喝,莫非瞧不上我等小官?”
“来来来,继续倒酒。”
“……”
李陵游沉下了脸色,握着银箸的右手用力向下一戳,玉碟顿时碎成好几瓣。
他起身迈下地台,过去将官员拉开,离近再看,卫景晨脸色都不对了,苍白苍白的。
李陵游胸腔起火,语气不悦地对其他人道:“我与摄政王有话要谈,你们回席位上去!”等再面向卫景晨时,话里只剩下担忧了:“爱卿,随我来。”
李陵游未带任何侍从,独自走在前方引路,想带卫景晨去偏殿歇息。
卫景晨丢下酒杯,掐了掐眉心,抬脚跟上。
通往偏殿的长廊狭长,没有守卫,两边隔几步立着一座灯台,两人前后走着,地上映出好几道影子。
未走多远,李陵游忽然发现后面没有脚步声了,地上的影子也不见了,他转回身,见卫景晨还在大后方,正扶着旁边壁画墙,弯着腰,作势要吐。
“卫景晨!”李陵游急忙跑回去。
卫景晨吐不出东西,脸上表情很痛苦,和在殿里不同,这时候的他不再强撑和伪装,觉得难受,后背抵着墙壁,最后没撑住,下滑坐在了地上。
李陵游何曾见过他这样,顿时慌了,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卫景晨,你怎么样?”
卫景晨拧起眉头,艰难吐息着。
李陵游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喝醉了,猜道:“卫景晨,你是不能喝酒吗?既然不能喝,刚才在殿上为何还要跟他们喝?”
卫景晨忍耐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滑稽眉毛,冷声质问:“不是你让他们灌我酒的?”
“我才没有!”
“我看到宋公公去找姜大人。”
“我、我是看你一个人喝酒吃菜,太没意思了,才让他去找你说话的,我没让他灌你酒,我是想让你多交些朋友。”李陵游不想被误会,向他解释到底,“你总是一个人,我是不想你太孤单了,没别的意思。”
卫景晨的情况着实不太好,李陵游很担忧,若是重来,他绝对不会这样做了。
“我不需要。”卫景晨后脑贴着墙壁,才能稍微缓解晕痛感,他煎熬着,等着这股难受劲过去。
李陵游看他这样,自己也不好受:“卫景晨,你不能喝酒直说就是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干嘛不说?把自己弄成这样。”
卫景晨如此守礼,让熟背《礼记》的李陵游都感到自愧不如,若是他,面对此情此景,不仅不会喝,还会把那群老头臭骂一顿。
“不会。”卫景晨不耐烦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