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菌网控制范围足以覆盖整个基地。一旦为林微打开防爆门,宋桥便能沿信号反向定位他。
周既白没有替岑照选择,只问:“救?”
“救。”
地下菌丝同时生长。白色细网挤入防爆门缝,接管老旧机械锁。林微在氧气耗尽前出来,手中带着A—零数据与一支原始培养液。
中心实验室也锁定菌网源头:栖川基地外西北十二公里,废弃农业站。
天亮前,基地派出清剿队。
处决没有取消。管理委员会称A—零属于灾前合法研究,与许停云擅自释放野外菌株是两回事。
林微复制的数据被定为非法窃取,无法在正式审理中采用。
早上八点四十分,岑照被带上处决台。广场没有居民,所有人隔着屏幕观看。
宋桥亲自拿着最后一剂静默素,要求他先完成任务一。
“这支药里有什么?”岑照问。
“修复型静默素。”
“会修复还是会静默?”
“你死后会进行组织分析。”
“用我验证?”
“你是零号,数据最有价值。”
岑照接过注射器。
系统提示:【任务一要求接受最后一剂静默素。】
他把药握在手里:“接受了。”
【语义存在争议。】
“存续署若觉得应该注射,可以先证明批次安全。”
零七没有判定完成,也没有强制。
九点前五分钟,公开认罪开始。岑照对着镜头道:“许停云确实隐瞒过感染。”
林微在屏幕后猛地抬头。
“一个月前,他发现周既白与另外几名队员感染后仍有意识,没有按规定上报。他怕基地立即清剿,伪造了八人的死亡记录。这是知情不报,也是他应承担的责任。”
系统提示:【检测到公开承认隐瞒感染。】
“但粮仓菌群不是他释放。静默素也不是一种药,而是被合并名称掩盖的多个批次。谁制造、谁修改、谁删除数据,应当分别查清。”
执行官举枪。
岑照心跳快得发疼,仍把注射器举到镜头前:“这就是基地准备在处决前给我的最后一针。没有完成安全验证,没有本人同意,死后却会被写成治疗数据。”
宋桥下令切断直播。
维恩留给他的多节点经验在这个世界没有通讯塔,白菌丝却是更庞大的网络。每一株长进基地缝隙的菌丝都在同步声音,居民的收音器、农田湿度计和旧广播同时播放处决台。
执行官扣下扳机。
枪没有响。
白丝从枪械缝隙中顶住击针。
岑照没有等第二次,拔掉神经阻断环,将那支静默素扎进处决台旁的A—零培养样本。
培养液瞬间变黑。
原本温和连接植物根系的白菌在接触药物后疯狂增殖,随后大面积失去信号,表现与尸化者神经记录完全一致。
系统面板中,任务一被标记为【安全前提不成立,暂停】。
任务二只完成了“隐瞒感染”,没有承认释放菌群。
任务三、四仍在倒数。
基地外忽然响起一级警报。被派往农业站的清剿队全员失联,大批感染者出现在西北防线,却没有攻击城墙。他们停在射程之外,整齐让出一条路。
一个男人从返青植物间走出来。
周既白的皮肤覆盖着深绿色纹路,左臂与藤蔓连在一起,走路却很稳。他抬头看向处决台摄像机,像隔着十二公里准确找到岑照的位置。
“许停云。”他的声音通过菌网传遍基地,“我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