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
照片是不是多少有点诈骗。
他默默把脑袋收回来,转头看向道金,道金也正看他,那眼神平静得很,却莫名透着一种“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的意味。
“......”时允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随后开始在心底虔诚祈祷,那虔诚程度,堪比军训时期求一场能淹掉操场的暴雨。
下雨吧。
刮大风也行。
实在不行栈道临时检修。
只要不是他主动说不走,什么都行。
可惜今日晴空万里,万里无云,连风都吹得格外敬业。
道金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时允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但结合他刚才探头往下看完以后明显僵硬的动作,大概也能猜出几分。
于是道金开口:“要不不去了。”
时允立刻转头:“为什么?”
“太高了。”道金面不改色,“我有点害怕。”
时允没有半秒犹豫,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那算了,害怕就别勉强自己,采风而已,去哪里都一样。”说完,又十分遗憾地补充,“就是有点可惜。”
道金看了他一眼:“嗯,可惜。”
时允假装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转身便往回走。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番祈祷实在过于虔诚,老天虽然迟了一步,到底还是听见了。
两人才刚离开排队处没多久,头顶的日光忽然暗了下来,方才还晴朗一片的天空聚起了大片乌云翻涌而来,山风也骤然大了起来,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真来了?
时允第一次知道自己求雨这么灵。
早知道大学军训的时候就该再努力一点。
没多久,景区广播便响了起来。
因山区天气突变,为保障游客安全,悬空栈道暂停开放,索道也临时停运,请尚未下山的游客尽快沿登山步道有序下山。
时允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终认命地去还逃避悬空栈道欠下的债,事实证明,下山并不比上山轻松多少。
最开始时允还觉得问题不大,甚至有闲心看看沿途风景,走了半个小时以后,两条腿便逐渐开始不听使唤。
尤其是膝盖,每往下迈一级,都酸得发软。
道金忍不住:“我背你。”
“不用。”时允拒绝得干脆,还为了证明自己走得动,立刻多下了几级台阶。
道金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游客。
就该提前清场,没人看着,时允说不定就肯让他背了。
现在只能跟在旁边,脚步随着时允越放越慢,一只手始终虚护在他身后。每逢台阶陡些,便先一步扶住他的手臂。
又走了一段,道金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
时允刚迈下一级台阶,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猝不及防被捞了起来。
“哎——”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到了道金背上。
“我说了不用。”时允挣扎,“放我下来。”
道金托住他的腿,纹丝不动:“乖乖。”
时允一下子安静了。
这个称呼,是那三天里叫出来的。
最开始,道金只是哄他。
疼了要哄,累了要哄,不肯吃东西也要哄,一遍遍说好乖。后来大概是说得太多,“好乖”逐渐变成了更亲昵的“乖乖”。
每次这么叫,都是两个人贴得最近的时候。
现在冷不丁又听见,时允一下有些发热。
“.....干什么。”
道金微微偏过脸,唇几乎贴到他耳侧,压着声音,像那三天里隔着蒙眼的丝带,一遍遍哄他放松别紧张时一样:“有人看,所以不好意思?那就不看他们。”道金声音更轻了些,循循善诱,“把眼睛捂起来,好不好?像那天洗手的时候一样,看不见他们,就当他们也看不见你。乖乖什么都不用管,趴在我身上就好。”
“你这是什么歪理?”
“乖乖。”
“....别这么叫我。”时允趴在他背上,半天没说话,悄悄看了眼四周,到底还是羞恼地闭了闭眼,自暴自弃般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道金唇角弯了一下。
怎么这么乖啊。
时允。
然而没走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总,您慢点,前面路滑。”
时允浑身一僵。
冯呈?
道金脚步也顿了一下。
哦。
差点忘了。
前段时间冯呈负责接洽的合作方里,正好有位王总喜欢登山,近期要来云津,而冯呈恰好正在云津出差,于是某条蛇十分热心地推波助澜了一把,让这趟原本轮不到冯呈的陪同,顺理成章落到了他头上。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
【时允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有太多亲密的肢体接触。
有些奇怪。
那他某位已经被辞退的前任雄性人类,究竟是怎么把伴侣关系公之于众的?
下次可以问问。
有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