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点头了,时允本来只是随后胡诌,“你真在求上帝?”
“没有,不需要求他,我比他可靠。”
“......”
好装。
时允默默转回脑袋,不再搭理他。
临川到云津的路程不算近,等车子驶入云津境内时,道金提前放在副驾驶附近的零食已经快被时允吃空了。
最后一包小饼干也只剩个袋底,时允捏着往嘴里倒了倒,正准备问还有没有,余光忽然瞥见车窗外逐渐挺拔的山影。
“到了?”他立刻坐直身体。
远处,华岳山拔地而起,在日光下泛着灰白的岩壁,直直没入薄薄的云雾里,隔着这么远看,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险峻。
时允眼冒金光,手里的零食都顾不上放下,趴到车窗边往外看:“瑟尔温,快看。”
山。
很普通。
甚至还没有苍虺族地尽头那片黑海震撼。
黑海曾名死海,常年翻涌着漆黑如墨的海水,浪潮里卷着累累白骨,而镇守海岸的苍虺石像足有百丈之高,蛇尾盘踞山岩,遥遥镇压着海中那些至今仍不安分的东西。
相比之下,眼前这座山实在没什么特别。
道金不太明白时允为什么如此兴奋。
但他侧过脸,入目便是时允趴在车窗边亮晶晶的眼睛,原本因为那条悬空栈道而紧绷的眉眼,还是不自觉地舒展开了一点。
算了。
时允喜欢就好。
眼看要到目的地,时允兴奋了一路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
“等等。现在这个天气.....”时允抬头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顶,“爬到上面不会很冷吧?”
尤其那条栈道还在半山往上,四面迎风。
“不会。”道金说。
“也是。”时允想了想,很快又放下心来。
说来也奇怪,他最近身体好像确实好了不少,以前稍微吹点冷风就容易头疼,换季更是三天两头不舒服,这段时间却格外皮实,冷热变化好像都没什么感觉。
就如此时,景区放眼望去一个一个裹得像刚出锅的粽子,又像五颜六色的蚕宝宝。
只有时允和道金穿着件薄外套混在其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路过的游客都忍不住多看他们两眼。
大概觉得这两人多少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
时允十分欣慰,看来二十四岁健康男性的平均身体素质,终于开始眷顾他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自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良好,冲道金说:“待会儿爬山你可要跟紧一点,我现在体力很好。”时允提前提醒他,“别到时候被我远远甩在身后。”
“好,我尽量。”道金面不改色地应下。
事实证明,有些话最好不要说得太早。
华岳山甚至还没正式开始爬,光是从景区入口通往登山口,就有一段出了名的三千长阶。
最开始,时允还步履轻盈地走得飞快,还有闲心回头看道金,确认对方有没有被自己甩下。
五百阶以后,他不回头了。
一千阶以后,他开始沉默。
一千五百阶以后,时允扶着旁边的栏杆,觉得自己刚才在车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回旋镖一样精准扎回自己身上。
诸如“誓死不坐缆车!”、“谁坐缆车谁是狗!”此类。
道金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后:“累了?”
“没有。”时允嘴硬地又往上走了十几阶,然后若无其事停下,“我就是看看风景。”
道金跟着停下:“这样啊。”
“采风本来就要走走停停。”
“有道理。”
时允撑着栏杆喘了两口气,装模作样地往远处看,目光已经十分诚实地开始四处搜寻。
奇怪。
来的路上他明明看见索道了。
在哪里来着?
道金站在旁边,看着他东张西望:“你在找什么?”
“找灵感。”
“缆车在那边。”道金抬手指了个方向。
时允瞬间站直身体,刚才还灌了铅似的两条腿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拔腿就往那边走,随即猛地惊觉不对,缓缓回头,道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时允轻咳两声,煞有介事地解释,“我刚刚仔细思考了一下,我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去挑战悬空栈道,不应该把宝贵的体力浪费在这些台阶上,所以英明的我决定,坐缆车。”
道金点头:“很有道理。”
时允见他如此配合,顿时理直气壮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冲着面色如常的道金,倒反天罡地说:“主要也是照顾你,你看看你,脸色都累得没力气变化了。”
道金:“........?”
“走吧。”时允拍拍他的肩,率先往缆车的方向走,“不用逞强,我不会笑你的。”
道金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第一次知道,原来脸色如常,也是体力不支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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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体力不支时,似乎会通过判断同行者更加体力不支,来维持尊严。
时允尤其擅长,但不需要纠正。
他愿意在我面前露出这些鲜活、不讲道理的一面。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