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允最后还是张了嘴。
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刚咽下去,胃里升腾起一阵很奇怪的暖意。
他今晚在餐厅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反倒因为等得太久,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不少饮品,刚才醒来时胃里还被水撑得发胀,沉甸甸的不太舒服。
可那东西咽下去没多久,原本滞在胃里的胀意竟然一点点消退了。
这是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时允感觉有人靠近了,滚烫的呼吸扑打在耳侧。
“秦——”
才刚吐出一个字,下巴倏地被人捏住。
“不对。”
这是从醒来到现在,他第一次听见对方说话,声音低哑得厉害,和平时判若两人。
真的是秦回。
怎么哑成这样?
感冒了?
还是发烧太严重?
“秦回,你——”
“不对。”
又被打断了。
道金皱着眉,那个名字让他烦躁,混乱的意识让他早已无暇顾及那些被仿佛叮嘱过的规矩,更想不起长老曾经告诫过他,人类即便意外发现苍虺的存在也无妨,却绝不能由他们主动将属于苍虺的一切透露给人类。
名字、语言,都不应该。
可现在道金显然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时允叫错了。
于是他低下头,贴近时允耳边,用一种时允从未听过的语言,缓慢地念出了几个音节。
音调很奇怪,低沉,绵长,尾音里甚至夹杂着一点人类声带很难完整模仿的颤音。
时允:“?”
道金又念了一遍。
时允努力听了半天,完全听不懂。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个陌生音节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竟莫名拼出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英文单词。
Sylwyn。
时允迟疑了一下,试着按照那个单词的发音念出来:“.....瑟尔温?”
对了。
虽然依旧不够准确,人类的声带无法完整地发出苍虺语言里的某些音节,可已经很接近了。
道金眉间那点烦躁终于缓缓散开,滚烫的额头抵进时允肩窝。
时允却彻底僵住了。
秦回就是Sylwyn?就是星空甲方?
怎么可能?
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过去那些被他当成巧合、从来没有深想过的事情便像突然找到了某根线,一件接一件地串了起来。
最开始,是秦回看见了他在画稿,第二天他手里原本谈好的合作便接二连三出了问题;后来秦回发现他因为工作被取消不高兴,没过多久,又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抵在肩窝里的额头很轻地蹭了他一下。
时允莫名其妙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
如果这些事情真的都和秦回有关,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允忽然有点害怕。
明明一直渴望有人在意自己,可当这份在意真的摆到面前,甚至远比他想象中更多时,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高兴。
而是退缩。
几乎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时允本能地往旁边躲了一下,想离身边的人远一点。
可才刚挪开半寸,腰间骤然一紧。
道金一把将人捞了回来:“别动。”
低压的声音贴着耳侧落下,时允瞬间僵住。
箍在腰间的手臂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反而因为他的挣动越收越紧,只要察觉到他想离开,就会立刻把人重新拖回来。
太不对劲了。
时允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贴在身前的体温烫得惊人,呼吸又沉又乱。
从醒来到现在,对方的状态都不正常,时允觉得这样的秦回很陌生,也很可怕。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时允愣了一下,是他的手机。
铃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箍在腰间的手臂终于松开了一点,紧接着,时允听见窸窣的响动。
道金拿起了手机。
“等等——”
已经晚了,电话被接通,房间太安静,即使没有开免提,时允也隐约听见听筒里传出康乔的声音。
“喂?小可爱?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你跟绿眼哥有进展么?”
又是时允认识的雄性人类。
绿眼哥又是谁?
那个骑摩托的。
所以时允今晚不只是约了他?
还约了别的雄性?
原本勉强压下去的躁意骤然翻涌起来。
“砰!”手机猛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时允被吓得浑身一颤。
“秦回?”
腰间才刚松开的力道再次收紧,勒得时允甚至怀疑自己的腰会不会被他直接掐断。
“疼.....”
那股力道顿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滚烫的呼吸迅速逼近,时允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鼻尖被什么很轻地擦过,紧接着是脸侧,最后停在距离嘴唇很近的位置。
时允呼吸一下屏住。
“秦回....”他下意识偏开脸,道金追过去的动作几乎出于本能,可就在嘴唇即将碰到的前一刻,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
残存的理智终于从混乱里挤出一点声音。
时允在害怕。
不能这样碰他。
道金僵在那里,呼吸越来越重,额角青筋隐隐绷起,像是在和什么较劲。
片刻后,他偏开脸,一头埋进时允颈侧,牙齿抵上皮肤,发泄似的咬了一口。
“嘶——”时允疼的缩了缩脖子。
道金却没松开,只含糊地磨了两下,呼吸一下下尽数扑在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