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确如周舸所说需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但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觉得对方简直是世界上与自己最合拍的人,可有时候又觉得对方是唯一一个会在某件不起眼的小事上与自己不对付的人。
周舸是个能察觉很多人情绪,也常能以简单的话语或是举动化解别人心结的人,可有时偏偏不明白路知和的心思,而同时,路知和对于绝大部分人都不在意,别人做什么说什么都能包容得不得了,可偶尔却会对周舸的一句无心的话一个举动在意到生闷气。
两人也不是没有吵得翻天覆地的时候,周舸倔,路知和比他更固执,因此大多都是周舸道歉,但也有不肯退让的时候,两人就谁也不先开口,一言不发地吃饭一言不发地洗漱,晚上睡觉时周舸也会主动去睡沙发以表决心,结果某次半夜醒来发现路知和坐在地上趴在自己手边睡着了,不知道这个行为是否是第一次,因为以前分开睡时一觉醒来已经是上班时间了。
那次发现这件事周舸并没有戳破,而之后不管吵得多凶都不会再分开睡了,只不过一起睡就会很没底线的变成脑子只会单线程思考的物种,稍稍一被撩拨就会忍耐不了。
如这件事一般,路知和常常会以行为来表达自己的心,有时闹了别扭之后会一声不吭地去等周舸下班,夏天还好,冬天也是这样,周舸常担心他被冻着,但他还是如此,不打招呼就去等着,然后两个人有时一起慢慢走回家,有时去以前学校附近的馄饨店吃饭。
总之就这么既平淡又小磕小绊的过着,时间来到了周舸的生日,生日在夏天,他在格外炎热的七月出生。
由于没提前通气,路知和送了周舸一台相机,刘青和叶西也合送了一台相机,好在路知和是挑贵重的款式送而他俩则是从性价比出发,倒也没重复,只不过周舸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就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从小到大他们三个过生日都是临到时间把兜里能掏的钱全凑一下,没钱了就送个本子送个笔,有钱了就搓一顿,生日蛋糕这种奢侈的东西也必定是留给父母来准备的,况且要真有这钱的话大抵绝对全票通过地去网吧玩个昏天黑地了。
“每天都只有我讲工作上的事,你却从来不给我说你学校里面的事,你从来不说你今天都做了什么,都想了什么呢?”
“因为没什么可说的。”路知和“哐当”放下了水杯,转身就要走。
周舸拽住他手腕将他拉回自己怀里,“好,那就我说。”
之前叶西总说路知和脾气差,可周舸觉得路知和从不会乱发脾气,甚至常常在亲密的动作之中表现得很乖很顺从,就像他现在即使有点不高兴却也没挣扎。
过了会,忽然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每天的生活都很相似,不过也还算有关系近的同学,但是大学并不是谁都要天天黏在一起的。”
“要说在想什么,我每天想的就是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想你在不在家,会做什么饭,就这么多。”
“怎么突然这么坦诚?”周舸的手揽在路知和的腰间,顺手摸了摸他平坦的小腹,“最近你有按时吃午饭吗?”
路知和像被突然触碰脆弱部位的小动物般缩了缩身体,搂着周舸的脖颈往他身上靠了靠,“天太热,有时候没胃口。”
“对了,那我最近就煮些绿豆汤吧?不用热还可以解暑。”
路知和点了下头,随后又抱怨道:“这学校天这么热也不知道早点放暑假。”
“说到这个,最近我在想,要不要换个房子?”周舸好玩似地用手指在路知和的腿上来回点着,“我有看了几套,价格合适,位置也不错,离你学校很近。”
“我不想。”路知和抬眼看看四周,“一开始我觉得这里哪都不顺眼,但是现在反而习惯了。”
“我是觉得爬上爬下太累了。”
“怎么?你以前高中的时候怎么跑都不见你累,现在开始嫌楼层高了。”
“不是啊。”周舸改为用手心贴上路知和的腿,轻轻捏了捏他腿侧的肉,“你不是很讨厌吗?”
“周舸,你以为我没有朋友吗,如果不是喜欢你谁要来这个地方,小得要命,楼梯还那么高,夏天很热啊你知不知道?从我们学校过来很累,学校里有那么多同学,我要是...”
周舸突然背书一般开始说不相干的话,他的语气太平淡以至于路知和一时间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气恼地去捂他的嘴,“周舸!”
“好好好,我不说了。”周舸抓住路知和的手,稍稍施力才让他没能从自己膝上离开,“我是担心你的腿。”
周舸话里的意有所指很明显,手指更是不停地抚摸着,路知和不自觉就想到了某些画面。
周舸有一些小癖好,有时会不停地亲着路知和的大腿内侧,弄得他很痒都不放手,而在做之前也有两件一定不会忘记的事,先是摘手表,后是取掉他的眼镜,可周舸又很矛盾,明明怕手表硌到、眼镜压到,期间又总是要逼问他能不能看清自己。
因为记忆太深刻,每每看到周舸解手表,路知和都会条件反射似地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又要做了。
新一学期开学,课表排得非常满,一周能排到18到20节课不说,甚至单周还有两节晚课,即便如此地狱的课表路知和还是尽量每天都会去周舸那,但两人的作息就像是刚好调转了一般,几乎讲不了几句话,尤其是期中考试期间,纵使路知和再不怕劳累也无法每天过去了,只得整日待在图书馆专心备考,交完最后一门卷子时才意识到已经足足有两周没去周舸那里了。
像往常一样回家冲了澡就栽倒在床上,钻进被子里却觉得不大对劲,被子里很温暖还有一坨热热的物体,周舸强撑着睁开眼,才发现是许久未见以至于都没期待会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