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和只回复了三个字:【没时间。】
虽然被拒绝了,周舸还是一大早就出了门,他只有这一天的休息时间,担心找不到路知和所以早早就到清江大学门口去等着,紧紧盯着每一个路过的、进出的人,等到差不多十点的时候,人依旧没有变多,有几个人路过自己谈论着有点听不懂的课程,周舸不自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正是夏天,大部分人都是简单的短袖和休闲裤的打扮,自己和他们在穿着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又莫名觉得应当一下就会被发现并不是学生。
毫无目标地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接近午饭时间时,周舸终于意识到现在已经放假了,没心情吃饭,又跑去路知和家小区门口等了很久,他完全联系不上路知和,不敢贸然打电话,发送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
最终难得的休息日就都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了。
之后周舸还有去做过几次这样毫无尽头的等待,但是每次都没能持续很久,他不能不上班,睡眠依旧不太好,好在工作的时候没出过大的差错,偶尔在短暂的休息空档会很突然地想清江也并不大为什么这么难遇到呢?
“说好了,今天晚上你替我上夜班,明天白班你休息。”交接班时,吴瑞特意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就商量好的事,临走还不忘叮嘱道:“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专心一点!”
夜晚客人少,除了要与困倦对抗之外没那么难熬,不过周舸并不是为了这点调班的,而是为了能有一个完整的白天去找路知和,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找上门去,进不去的小区想尽办法应当也能钻到一次空子,但总觉得这种没得到应允就做的行为很令人讨厌。
刘哥说的的确有道理,自己好像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纠结。
清理掉过期的食物,换掉煮关东煮的汤,又补了货打扫了卫生,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一点了,这附近挨着居民区,与繁华的商场不同,凌晨时段几乎没什么客人。
周舸坐在柜台前撑着脑袋发呆,手机屏幕上和叶西刘青的小群不断弹出消息,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可他只觉得索然无味,点开翻看了几眼就重新摁灭手机,泄气般地趴在桌子上,屏幕还在因不间断的消息不停闪烁,索性不再理会,偏头侧枕在胳膊上虚无地看着饮料柜。
欢快的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周舸立即收回了思绪,快速地站起了身,“欢…”迎光临只吐出来一个字就堵在嗓子里。
自己无论如何也想要见到的人,就在这种没预料的情况下出现了。
路知和和两个年龄相仿的男生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的胳膊还搭在他的肩上,其中一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的话使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与周舸的疲惫神态截然不同,路知和的面容不仅如往日一般漂亮精致,还因为不常见的笑容增添了点不多见的和年纪相仿的活力与朝气。
只不过路知和压根没有跟周舸打招呼的意思,甚至都算不上故意的忽视,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似的,从进来到结账,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周舸。
周舸的目光一直黏在路知和身上,他原本想能不能再有回转的余地,之后又想说一句话就行,再过了一会想就算是要装作不认识看自己一眼也好,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很不好受,执着地追着那个身影一会就被难过的心情打败了。
结账的时候几个人还是有说有笑的,周舸看了眼男生搭在路知和肩膀上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路知和在学校里的事,因为一直没有提过所以以为自己是他常找的朋友,其实班里的同学才是更长时间在一起的人,这么想着连礼貌性的微笑都笑不出来了,沉默地将一件件商品扫完,装到袋子里递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希望他们快点离开。
“今天是你上班啊。”
同行人付款结束,路知和突然出了声,像是刚注意到周舸似的,歪着头语气自然地向周舸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我们刚看完电影。”
“是啊。”周舸僵硬地笑了笑,“和同事换了班。”
“这么巧,你朋友啊?也是我们学校的吗?”身旁的男生也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认识的人。”路知和笑着回了句,然后重新看向周舸,“帮我拿包烟吧。”
“哇,路知和,看来你今天是打算不睡觉了哦,你要把我们所有人的任务全包了吗?”
“怎么可能,只是刚好没烟了而已。”
“说起来,我们要不要买点酒,不是说学习的时候微醺比较有效率。”
“喂喂喂,别出损招了行不行。”
“走了。”路知和拿起烟盒冲周舸招了招手跟在同学身后走出了店门。
周舸不明白路知和的做法,明明似乎是想要再也不来往的态度,可遇见了却又这么自然地和自己打招呼,最终周舸只能得出只是因为碰巧路过所以不好装作看不见,不然也不会只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路知和走后很久周舸还在反复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越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扯着一样难受,想到路知和与那两个男生亲密的样子,说着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电影内容,小组作业,还是什么创新创业项目,心情越来越沮丧,与此同时还滋生了些对于那男生的仇视之心,刚冒出来一点点就把周舸自己都吓一跳,明明别人也没做错什么,怎么莫名其妙敌视对方。
那天之后的白天周舸没有再去找路知和,本以为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可非常意想不到的,周舸竟然开始频繁地见到路知和。
通常是在上夜班的时间段,路知和每次都是和朋友一起来,在简单的交流中得知他们最近似乎在做什么项目,然后更多的时候路知和都是近乎无视他的,不光一句“再见”都不肯施舍给他,眼神更是连那种无意间相交的情况都没有。
因为路知和总是在晚上来周舸也是尽全力将自己的班全部调成夜班为了增加见面的次数,毕竟有时候路知和心情好时会多和他说两句话。
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候,周舸还是被调了一周的白班,期间帮同事代的夜班也没碰到路知和,第二天睡醒之后收到爸爸发来的信息,说是再不回家自己妈妈就要去再领养一个小孩当亲生小孩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