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坐在工位上,看着吴工离开时弓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条消息:“谢了,哥们儿,还是你好使。”
沈岸回了一个叼着雪茄的表情。
自从找了关系,喻树在客户工厂的日子变得极其舒服。
每天早上九点多到厂区,吴工那边已经把当天需要核对的现场记录整理好,一摞摞叠放在临时工位的桌角上,旁边还放着一杯泡好的茶。
吴工不知道他喝什么,第一天端上来的是咖啡,第二天换成了绿茶,第三天干脆把茶水间的饮料单拍给他让他自己挑。
喻树划了两下,点了个柠檬茶。
第二天他桌上就多了一箱柠檬茶,整整齐齐放在桌脚,够他喝一个月。
他每天去现场转一圈,吴工跟在旁边,态度客气得过了头,一路“喻工您这边请”“喻工这个数据您看要不要调整”。
喻树核完数据,偶尔提两个问题,做个简报,等到下午两点来钟发给贺知澜。
剩下的时间他闲得很,想回酒店回酒店,想逛街就出去逛街。
厂区旁边那条街上有家奶茶店,他下午没事就去坐一会儿,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厂区大门,来来往往的都是穿工服的人。
他点一杯杨枝甘露,坐着刷手机,刷到公司群。
群里在讨论一个项目节点,贺知澜在群里回了几个字,语气公事公办,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给李乐发了张自己上班时间打游戏的照片,配文:“驻厂,爽。”
李乐回了一个星星眼的表情,配文:牛逼!
但爽了一个多礼拜,喻树就开始坐不住了。
他坐在酒店窗边那张小桌子上,对着电脑屏幕翻贺知澜的回信记录。
从“收到了”到“风险项写得很清楚”到“继续保持”,一共就那么几句,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每一条他都点开看了时间,大部分是晚上九点多回的,有两条是十一点。
贺知澜在公司那边又加班,加得比以前更凶了。
这个疯狂的男人,工作总是这么拼。
他想回去。
在这没有贺知澜,其实是没有贺知澜被他算计,真没意思。
他给沈岸打了个电话,约在市里一家会所见面。
沈岸开着一辆法拉利来接他,车门往上掀的那种,在酒店门口引来好几个路人回头看。
喻树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已经坐了一个人,后排还有一个。
沈岸介绍说是他在这边志同道合的朋友,一个做贸易,一个搞投资。
几个人在会所里吃了顿饭,包厢里灯暗得很,桌上摆了瓶洋酒,冰块在杯子里撞得叮当响。
那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往喻泽身上拐,说:“喻二公子,你哥喻泽那个盘子挺大的,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帮我们牵个线”。
喻树端着酒杯,嘴上应着“好说好说”,心里根本没什么兴致。
再说了,喻泽能听他的吗?他说什么,在喻泽那就是个屁。
喻树靠在沙发里,喝着小酒,和他们一起吹牛逼,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驻厂支持”干得像在度假。
贺知澜在公司加班,他在这边爽歪歪。
酒过三巡,几个人不谈生意了,纯粹开始闲扯淡。
沈岸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杯子,忽然开口:“你上次让我打听的进局子的那几个人,里头有一个还挺有意思的。”
喻树端着酒杯的动作没变,但耳朵竖起来了。
“那个蒋涛,家里在我们这边挺牛逼的,做半导体生意的,他爸跟市里那边关系不浅。”沈岸喝了一口酒,“之前大学还是在你们那边上的,全国Top3。”
“嗯,跟喻泽是大学同学。”喻树接话道。
“难怪呢。”沈岸把杯子搁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他大学时候出过丑闻呢。”
喻树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