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应急灯亮着绿莹莹的光。

喻树走在贺知澜旁边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得很清楚。

电梯还没到，喻树站在按钮旁边等着，偏头看了贺知澜一眼。

那人靠在墙上，外套没穿，搭在臂弯上，领带松了半截，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声控灯亮着，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眼底的疲惫照得很明显。

“阿姨回去了？”喻树问。

“嗯，今天上午走的。”

“这么快？”喻树愣了一下，“她不是特意过来看你的吗？怎么没多待几天？”

电梯到了，门开了，贺知澜直起身走进去，喻树跟着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门合上之后，贺知澜开口说了一句：“我妈她有自己的家庭，那边还有事，不能待太久。”

喻树偏头看他。

“我妈很早改嫁了。我爸过世之后，她一个人带我过了几年，后来嫁了人。”

“那你爸是什么时候……”

话说了半句，喻树觉得自己唐突了，就闭了嘴巴。

“我初中的时候走的。”贺知澜说，“病走的，没拖太久。”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喻树看到门口有一辆出租车开着双闪。

“我叫的车到了，你开车路上小心。”喻树说。

“嗯，那明天见。”贺知澜说完，按了遥控钥匙，上了自己的车。

“明天见。”喻树朝着车里的贺知澜挥手，声音很温柔。

第二天上午十点，紧急线上会议。

喻树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贺知澜已经和项目组的其他成员坐在会议桌旁了。

投影仪已经就绪，屏幕上展示着那份整改报告。

喻树在长桌的尾端坐下来，打开笔记本。

会议系统已经接通了。

双方先自我介绍一番。客户那边上线的人有四个，级别最高的是那边的主管质量的经理，姓郑。

贺知澜先开口，声音平稳：“郑经理，关于A590项目的问题分析报告，我们已完成了内部核查和整改方案的制定，今天向各位汇报……”

郑经理打断他：“贺总，我先说两句。”

贺知澜停下来，等着。

“这个项目从开始到现在，我们给了你们最大的信任和配合。”郑经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现在现场因为你们的数据问题停工了快两周，工期延误、设备损耗、人工成本，这些损失我们还没跟你们算。我今天只想问一句——你们公司到底有没有能力做这个项目？”

会议室里很安静。

贺知澜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喻树注意到他搭在鼠标上的右手抖动了几下。

“郑总，这个责任在我们。”贺知澜开口，声音稳，“报告的数据问题是我们内部管理疏漏导致的，我不推卸。整改措施我已经制定出来了，请您先听听我们的计划。

“你们的整改措施我提前看了，态度是有的。但光有态度不够，我要看到你们的人在我们现场盯着。从下周开始，你们派一个负责人驻厂一个月，跟着我们的进度走，直到问题彻底解决。”

驻厂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