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澜的脑袋先是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自己也察觉到了，微微抬了一下想坐直，但困意太重了，又软软地靠了回来。发梢扫过喻树的颈侧，带着洗发水的气味，还有一丝残留的餐厅里带出来的椰奶香。

喻树觉得自己的整个右半边身体都僵住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动都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贺知澜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均匀又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整张脸因为酒精的缘故微微泛着粉，比办公室里那个一丝不苟的样子柔软了无数倍。

喻树在心里疯狂地念叨：你说你昨晚那么晚折腾自己折腾了快十分钟，今天又跟前任喝酒喝得迷迷瞪瞪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昨晚上那个东西用完你不累的吗？今天还有精力应付赵明远？贺知澜你肾到底行不行啊？平时还加班那么疯，身体都干透支了！你以为自己铁打的吗？

喻树脑子里念得热闹，但他坐在那里一动没动，连肩膀都没敢抖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任由贺知澜的脑袋压在他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颈侧皮肤。

车开了大概二十几分钟，驶过某减速带时颠了一下，贺知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只是把脸往喻树的颈窝里又埋了一点。

喻树的耳根烧了起来。

他想起昨晚那个APP上跳动的数字，想起自己对着那个界面幻想出来的画面，而此刻贺知澜温热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脖子上，比任何幻想都具体。

车停在贺知澜家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喻树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贺总，到了。”

贺知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喻树的肩膀上，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快得差点撞到车顶。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到了？不好意思，压疼你了吧。”

“没事，不疼。”

说完，喻树推开车门先下来，然后站在车门旁边等他。

贺知澜跨出车门的时候脚落地的那一下还是有些不稳，喻树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手臂，等他站稳了才松开。

“好了，你回去吧。”贺知澜站在车门外，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些，他眯了眯眼，看着喻树。

“我看着你进去吧。”喻树说。

贺知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了单元门。

他走进小区大门，又回头看了喻树一眼，他说了声“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