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赵明远的深情忏悔，贺知澜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赵明远，看着对面这个人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膀，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绞在一起的手指。

贺知澜最终说道：“赵明远……我需要考虑一下。”

赵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只是说考虑。”贺知澜强调，但语气有松动。

“好好好，你没直接拒绝我就好。”赵明远连忙点头，嘴角翘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我不催你，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他伸手想碰贺知澜搁在桌面上的手，贺知澜的手指挪动了一下，抽开了。

赵明远表情有瞬间失落。

贺知澜道：“我想我们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该回去了。”

赵明远立刻殷勤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贺知澜站起身来，拒绝了他的提议。

赵明远也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盼：“那……我等你消息。”

贺知澜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快步下楼。

赵明远赶忙紧跟上去：“知澜，小心台阶。”

然后，他一直把贺知澜送到车里，嘱咐他“路上开车小心”，并挥手告别。

周一早上喻树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束鲜花。

白玫瑰，包在墨绿色的牛皮纸里，扎着深灰色的丝带，修剪得很整齐。

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

喻树盯着那束花看了半天。

他走过去，把包往自己工位上一扔，目光扫过花束中间的那张卡片。

浅米色的硬纸，他拿在手中观瞧，上面用黑色中性笔写了一行字：“知澜，新的一周，想你，明远。”

又是赵明远！

喻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把卡片扔回花束里，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登录界面，他输密码的时候手指敲得格外用力，键盘噼里啪啦响。

“早啊小喻。”李主管端着保温杯路过，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哟，谁送的？你女朋友？”

“垃圾堆里捡的。”喻树气呼呼的，头也不抬。

李主管呵呵笑了两声，显然没当真，晃悠着走了。

喻树盯着屏幕，余光却一直往那束花上飘。

白玫瑰，干干净净的，一瓣瑕疵都没有。

他妈的他倒是会挑。

正腹诽着，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喻树听出了那熟悉的脚步声，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贺知澜走进来，白衬衫，黑西裤，拎着电脑包，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他路过喻树工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显然被那束白玫瑰吸引了。

“女朋友送的？”贺知澜忍不住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是，男朋友！”喻树没有好气，语气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