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让所有人想起陆野,是沈砚先动的手。
那天早上,他站在教室门口,闭着眼。
砚田在他体内,像一面镜子——映出每一个人的记忆。他看见后排同学昨天借笔的瞬间,看见前排同学刚才讨论的瞬间,看见老师点名时翻花名册的瞬间。
他伸出手,在那些记忆里,一笔,一笔,写下两个字:
陆野。
"……陆野?"后排的同学,忽然,停下脚步,"……咦,我昨天,是不是跟人借过笔?那人,好像叫……陆野?"
"……陆野!"前排回头,眼睛一亮,"刚才小组讨论,你跑哪儿去了!就差你了!"
"……陆野?"老师低头,看了看花名册,"……哦,是坐第一排那个吧?怎么刚才点名,没点到你?"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陆野"这个名字,正在一点一点,回到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可每一次"写回",砚田,就裂一道。
沈砚站在原地,闭着眼,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他能感觉到,砚田的裂纹,正在从中央,向四周蔓延——他每写下一个名字,就是在替那个人,把记忆补回去;代价,是自己的记忆。
"……沈砚。"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他妈,在干什么?"
沈砚没有回头。
"……我在,让他们想起你。"他说,声音很轻,"你被遗忘了。我,替你,写回去。"
"……你他妈别这样!"陆野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砚田会碎的!你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你是不是傻!"
"……嗯。"沈砚说,"是挺傻的。"
"你——"
"可你,昨天,在雨里跟我说过。"沈砚说,"你替我记着全世界。我忘了自己叫沈砚,你替我记着;我忘了回家的路,你带我走。"
他顿了顿:
"……你替我记着全世界。我替你,记着你自己。"
陆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砚——看着那个脸色苍白、闭着眼、一笔一笔往所有人记忆里写他名字的人,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替我记着全世界。"他哑着嗓子,重复着这句话,"我替你,记着你自己。"
"嗯。"沈砚说,"我们,扯平了。"
——那天下午,裂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