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我自己来....”桌子上的文件,杂物全部被榕庆生推在地上,散落着。
“Too late。”
比声音先到达的是耳边的呼吸,令人恐惧的气息洒在榕庆生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却让人感到刺骨,随后而来的是巨大的生物恐惧,榕庆生作为被狩猎者的恐惧。
一双巨抓精准的踩在蛇身的七寸,泰丝的手一把扯住榕庆生的脑袋。
巨大的拉力让她不得不后仰脑袋来换取呼吸的机会。
泰丝挟持着她,所有人都不敢异动:“你改造我的时候就该想到。”
“蛇鹫”
“是你的天敌。”
“你不过是我食物链上的一道可口的菜谱。”
泰丝的爪子猛的踹向蛇身,一次又一次,用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地上黏糊的肉泥和墨绿色的蛇皮混在一起。
空气中泛起恶心的腥气。
榕庆生怕极了:“泰丝.....你”
“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她嘴上缓和,实则疯狂用眼神儿暗示后面的警卫组动手。
“就现在!!”
高压电流扎在泰丝身上的线中刺入她的身体,预料之中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收回拟态。
“结束了,Tess!”
榕庆生瞬间收回了自己示弱的样子,恢复成那个高位的掌权人,逼近跪在地上的泰丝。
谁料泰丝突然向前俯冲,硬生生扯她脖间的下一块儿皮肉,在嘴里咀嚼…
“他妈的,密码还没找到吗?”她快速捂着脖子,惊恐地表情映在脸上。
她最惧怕死亡,泰丝不屑的盯着她,吐出嘴里的那块儿碎肉,满面唾弃。
“你的肉果然很恶心….”泰丝高昂着头,没有任何恐惧。
“找到了榕博士”
“她,....是3A”
“确定要启动程序吗?”
实验员唯唯诺诺的开口,比较泰丝这种程度的实验体,算得上一笔巨额资产。
榕庆生接过一只再生药剂,打在自己脖子上回答:“确定,你的脑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找个听得懂的来接替你—”
榕庆生一边输入密码,一边等待泰丝被拖到无害化处理的特殊房间。
“就现在——快他妈的给我叫医疗队…..”
榕庆生忍着断尾的剧痛,双手撑在实验台上。
“榕,你真是个胆小鬼”
“see you in the hell.”
泰丝大胆的竖着中指,她突然挣脱警卫向前几步站在中控室的中央。
她优雅的,狂笑着,嘲讽那个惧怕死亡的榕庆生。
“泰丝,goodbye”中枢二层的玻璃隔断后,负责泰丝的实验员抢先一步
在泰丝挣脱站在屋子正中的瞬间,在那些人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
她按下了手里早早被汗水津湿的按钮。
引爆器带来的小范围爆炸本来不足为惧…但泰丝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聚变中心…
榕庆生在惊人的轰炸声中回头,她的双眼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被戏耍后的愤怒。
牵连在泰丝身上绑着的十几个微型□□一起,变成了一场喷洒着鲜血和肉碎的烟火。
那张漂亮又带着疯狂的笑脸刻在榕庆生的心里,变成了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梦魇。
“就是现在,倒数十分钟。”
“祝你好运!”
泰丝最后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爆炸声一起消散在对讲机中,她离开了。
“Fuck”
榕庆生的咒骂来不及说完就被淹没在火海中…
爆炸现场,电子设备一个接一个被吞噬在余波之中,它们的加入带来了更大的火花……
轰隆声此起彼伏,火焰就像来自地狱的冤魂,无差别的吞噬着屋子所有的东西。
实验室引以为傲的中枢毁于一旦,
浓烟触发灭火装置,人员紧急撤离都需要时间。
【小万,就现在,□□失效了,取出来!】
江衍抓住机会用生物波段交流
她果断的把匕首插入自己左侧的第五肋间,生生切出一条缝。
“去他大爷的,痛死了....”江衍忍不住咒骂…
抽气都会牵扯的剧痛有些超出承受范围!
江衍强忍着把手指伸进那条横向的切口,上下搅动,在伤处还没恢复前,扯出那一块儿已经丧失信号的“控制装备”。
那小东西上还带着一点儿自己的碎肉和鲜血。
她靠在大树上粗喘着气,消耗着疼痛的余波。
江衍紧紧的握住那一小块儿“炸弹”!
泰丝走了,爆炸声很大,拟态场都震动起来…
她真的离开了,冷汗顺着江衍的脸滴在手臂上。
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江衍会很想念这个留着褐色波卷头发的漂亮女人。
“泰丝,晚安。”
“感谢你做的一切!”她望向冒烟的地方,做着最后的告别。
搜救组在一堆废墟和焦土中展开救援。
“转移去备用场地。”榕庆生说话时,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确认周边环境安全….扒开烧焦实验员的身体,有些费力的爬尸体堆。
榕庆生在爆炸的瞬间拉住了最近的可怜鬼实验员,当自己的护盾,她看着地上焦黑色残肢体恶心的擦了擦手…
“严密封锁消息。”医疗组把她抬上担架。
黑色爆炸头和脸上混乱的碳痕,让她看起来像个狼狈的小丑。
现在的榕庆生嗓子里被灼烧的痛痒难忍….她说不出什么话,身上也被爆炸冲击的多处骨折…
羞辱带来的巨大愤怒充斥着她邪恶的大脑。
应急中心已经开启,一个小实验员兴奋的带着信息冲到担架前:“江万弃权了,只剩下八个人!”
“榕博士,游戏可以结束了!!”
这样的游戏谁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小实验员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急切的想要为这场近乎荒诞的比赛画上句号。
【比赛剩余8人,游戏结束。】
自动程序启动,出发电子广播在四个拟态试验场播报。
应急工作区已经开启,按照预演的各种情况,一切流程飞速运转,在短暂的十几分钟另一个“实验中枢”恢复到正常状态。
“结束?”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结束——”
哪儿来那么多起爆装的东西?榕庆生取下吸氧面罩…
忍着疼痛让医生把爆炸时崩进眼中的玻璃渣取出。
细碎的玻璃一颗一颗落在金属托盘上,她的眼睛充血严重,黑红色连成一片…
“拿一只再生剂给我打上,混蛋——”
再生药剂是实验室的招牌,短暂止血止痛,促进伤口恢复…
榕庆生的伤口终于止住了血。
“018….”榕庆生咬牙切齿的看着平板上的实况直播。
018和摄像头对视,她的眼神简直像泰丝死前一样,榕庆生感觉她们都在蔑视自己。
血迹从包扎好的纱布上渗出,实在是太刺眼了。
【加时赛】,榕庆生脑子里冒出一个残忍又大胆的想法。
“既然那么多人喜欢看她,那就来吧!”
“让你展示个够……”
她接过一个控制面板,参差不齐的指甲划过屏幕,勾选了几个奇怪的项目序号..
一架无人飞进拟态场——
【小万?】
【小万?】
比赛结束了,江衍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十分钟,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生物电波的交流没得到任何回复,江衍的心头一紧,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带来波荡的疼痛感,她按照地图上的标注走到森林拟态场的出口。
“奇怪——”门上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只是无论往哪个方向扭动把手都无法打开。
江衍满脑子疑问,突然被人推倒…
“江衍,小万....”
“他死了.....”
什么——?
浑身是血的Elisa带着骇人的信息….突然扑在她面前。
Elisa身上带着的熟悉味道….让江衍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不可能——
明明已经取出来了——
只剩一些血液中的东西…那些微型装置不足以造成死亡——
“别....去。”
“不。”Elisa用尽力气抓住江衍的脚。她不能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是一个圈套,是一个专门为江衍准备的圈套…
江衍的精神有些恍惚:“不可能…”
现在她听不到任何来自Elisa的警告,视线眩晕的同时耳朵边响起嗡鸣声….
她穿过了丛林,被透明的拟态场屏障隔在一边。
榕庆生调整了参数,屏障变成了一个单向出口….
在森林场的江衍进不去,在海洋场的Elisa出的来…
只有不到十米远的石头沙滩——
江万倒在地上,他的脑袋偏向一侧。
嘴角挂着一串暗红色的血痕……
他死的很突然,连带着惊讶的表情一起被定格。
定格在自己印象里总是洋溢着朝气,总是笑意满满的脸上……
少年的瞳孔像他死去的妈妈一样散开,
眼睛里失去了任何颜色,只充满暗黑色的空洞。
江衍的视线无法移开。
狂化的巨蟒缠绕着少年的身体,从划破的胸膛里吞食着一些冒着热气的东西。
“不————”她捶打着拟态场的屏障疯狂的嘶吼。
“摄像头切近景———”
“各位,加时赛将向大家展示我们实验所特质的基因替换剂,和最杰出的实验体…”
榕庆生坐在轮椅,手上扎着恢复身体的营养药剂,脸上带着吸氧面罩。
正颇为满意的看着镜头里江衍不断放大的脸。
生动,痛苦,崩溃,不可置信,极致的情感冲击着江衍。
她跪在地上,额头磕的血肉模糊也无法离开森林拟态场半步….
榕庆生陶醉在这种痛苦之中,她对于她的痛苦,而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