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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脱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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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中心实验室;

海生拟态部门……

“018?”

“018?”

江衍耳朵里的声音忽近忽远…..

急救实验员不断呼唤着她的代号,企图用这种方式来保持她神志清醒。

018谁是?是在叫我?

我,是谁?身体….似乎也感受不到….

江衍的脑子就像被刚被摇匀的糊墙的浆。

激烈战斗之后她的身体达到极限,意识半梦半醒,跟着下降到无尽的黑暗中。

急救室的实验员看018昏睡过去着,扒开她的眼皮,明黄色的探照灯直直刺进江衍的瞳孔。

“瞳孔有反应,继续加大药量。”

“第八区刚刚已经付了钱,她不能死。”

急救室一片混乱。

018是江衍来到中心实验室后的代号,她刚刚在八洲选拔赛中夺得前八胜出,被极地八区作为守护者拍下。

“海水,对,海水!她主拟态是虎鲸……”

实验员忙的冒烟,他们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

带着蓝帽子的中年男人下了命令:“快,把她扔进生态缸。”

四十分钟前——————————

八大洲首次选拔赛,森林模拟区;

江衍被实验员从泥坑中捞起……

几个穿着白色隔离服人,用束缚带把她固定在担架上。

她肚子的部分,被利齿类动物横撕下去了一块儿,

连着部分脏器也消失不见,伤口处的血液还在缓慢流动。

高清摄像头中……

江衍的鼻尖嘴角挂着一条暗色的血痕,胸廓起伏缓慢。

转移地的巨大坑洞,中还留着战斗剩下一些残肢,陆续有身着防护服的实验员在泥潭里不停的翻找……

细尖的镊子夹起碎片,被分门别类的放进不同颜色的隔离袋。

“手,胳膊,脏器,所有能分出来的,装起来一起转移。”

对讲机传来冰冷的机械电子音。

直升机上医疗组正围着018不停打转儿……

“现在,立刻唤醒她的意识,别让她放出拟态。”

生命危急的状态下,有些实验体会控制不住的释放出拟态。

018的体型太大,如果现在变成虎鲸,整个拟态场都会失控。

看着眼前的烂摊子,戴手术帽的老赵头一次朝着对讲机愤怒的嘶吼:“去他大爷的,都说了不要让着两个实验体正面对抗,万一计划不成功,一次性死掉两个到底谁能负责———”

“这不是什么玩笑!!狗屎的计划到底是哪个头大脑子小的人想出来的??”

老赵是实验室的老人,他是个持身中立的老实验员,向来不偏向谁,他看着躺在担架上出气多,进气儿少的江衍愤愤不平。

激怒018是个极其错误的行为……

榕庆生在比赛中,不经沟通,直接在其他实验体身上尝试不稳定药剂更是逾矩。

更何况是在这场八洲选拔赛已经决出胜负后,她故意制造已经胜利实验体之间的互相残杀。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路南北紧盯屏幕,作为018的责任实验员,他正气的汗毛倒立,却无能为力,他的拳头砸在特殊加固过的墙面上,咚咚作响……

为什么比赛开始后,榕庆生要把负责3A级别实验体的责任实验员,分别单独关在不同的屋子里观看比赛……

分明是让他们毫无插手的机会!榕庆生杀死了江万,重伤了江衍,太操蛋了。

现场人员分别把两个把昏迷的“人”带离模拟试验场,送入急救部。

“你他爷爷的以为我这边能好到哪去?”负责治疗240的实验员跟老赵隔着对讲机呼号。

“240快被她撞成浆糊了,现在我们从肉泥儿里挑人,半个拟态场地报废了。”

018和240之间的加时赛,毁掉了大半个拟态试验场,打的血肉横飞,两败俱伤……

榕庆生拉起衣领:“工程部,派人去把环境模拟灯修好。”

工作人员已经迅速控制了现场。

全洲放送的直播,被及时掐掉了那段“血腥”片段。

转为付费的内场直播……

240和018两个实验体之间的争斗,被称为展示巨大成果的“加时赛”,榕庆生始终呆在巨大的屏幕面板前……满脸期待。

她冷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现场惨烈景象的担心,修长的指尖挑下鼻梁间的银框眼镜…

褐色唇彩勾勒下的唇角跟着勾起了诡异的弧度,榕庆生的脸上充斥着想要得到名望的野心,特别是这场盛大的比赛之后……金钱……地位……名声……

她喉咙溢出几声压不住的讥笑,兴奋具显的脸上又带着伪装后的正经。

榕庆生的语气里夹杂着对局面的满意,她转身鼓掌,朝身后分为八个连线区域的屏幕高声宣布——

“恭喜各位区域的负责人,八洲的新守护者,已经诞生了。”

“订单将会在后续1个月中,按照出价顺序,分批送达。”

八洲选拔赛,对外讲是展现新人类的研究成果。

对内讲,是出售优质实验体,用来保护各区安全。

灾难降临后,新人类的诞生,也意味着新秩序的形成。

三天后…..

刚刚恢复精神的江衍被锁在三面白墙一面单向玻璃的屋子里。

屋门吱呀作响,她看见一双女士皮鞋,今天进来的还是一个女性实验员。

她拿着记录用的本子,对江衍柔声细语:“你叫什么名字?”

江衍坐在床上,没动作,也没回答。

“…….”

那一面单向透光玻璃背后,还坐着几位观察员。

不管屋子里的女实验员怎么问,江衍都只是依靠在床上,嘴里细细碎碎不断重复一句话。

“江万….”

“小万....”

江衍在刚结束的比赛中,亲眼看着江万死在身旁。

她受到了巨大打击……

在她头部贴的脑电波测绘仪不断波动起来。

测算人员一一记录。

今天的问题中只有“小万”能够引发江衍的情绪。

“出来吧,她大脑真的会受到损伤吗?”

榕庆生审视的眼神在江衍身上下流动。

“可是...”

床头提问的实验员想要再说些什么。

榕庆生向来不容别人质疑她的选择,厉声呵斥。

“我说!立刻离开!”

“她需要隔离观察。”

女实验员无奈的拉开凳子,握好手中的报告本推门而出。

大门关上的瞬间,江衍忽然抬起阴郁的脸……

暗红色的瞳孔,直勾勾锁定了墙角的摄像头

病房识别到外溢的拟态威压,仪器随之发出剧烈的警报声。

“榕庆生——你——”

“答应过……”

“我……”

“把小万,还回来!”她咬牙切齿,肌肉紧绷。低沉的嘶吼声和铁链碰撞的声音在小房间内不断回荡……

“你说了只要我参加比赛,一切都会正常....”

“你答应过我.....只要胜利....就放我们离开!”

“你答应过我————”

江衍疯狂的挣扎身上的束缚,就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就算铁链深嵌入骨,她仍然不管不顾的撞击墙面,铁环扣着锁骨碰的咔咔响,嘶嘶的高压电流卷过江衍全身。

空洞无神的双眼在摄像头下显得格外诡异……

仅一墙之隔的监测员被江衍吓出一头冷汗。

榕庆生的手指快速点击了几个程度:“催眠雾气,加大计量”

“在恢复之前,不要让她太清醒。”

“江衍...”

“哦,不,我的018,接下来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哈哈哈哈。”尖锐刺耳的大笑

榕庆生按下红色按钮,那是为了对付暴走实验体准备的特殊装置。

江衍手脚镣铐突然收紧,特殊设施的磁力装置启动,强制把她拽回到病床上。

床上的重力系统接收感应,针对于“特殊病人”的钢骨正一层一层定住挣扎的实验体。

封闭病房的灯光全面熄灭,屋子瞬间恢复到极致的黑暗。

江衍不甘心的抠紧手指。

“我绝对不会,变成你的傀儡,榕庆生,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去死....去死....就算敲碎你浑身上下的骨头…下地狱都不足以赎罪...去死....”

“去死——我要你给他陪葬——”

屋子里催眠雾气越拉越多,嘶吼和挣扎都越来越弱。

撞击声和谩骂也在几分钟后彻底停止。

“博士,她陷入深度睡眠了。”

监控员看着面板数据向榕庆生报告。

“把给她准备的问题先拿给我,再过一遍,我亲自来选。”

榕庆生的指甲划过纸面,破纸发出让人坐立不安的声音。

她终于转身离开这个逼仄的屋子,回到大办公室……

失去江万的018,似乎因为过度刺激而产生了严重的记忆损伤……

但以榕庆生多疑的性格,绝不会就这样让018得到喘息的机会。

更不相信基因底色带着水熊虫这种超强再生能力的018会真的【损伤】。

榕庆生头上深红色的发根,还弥漫着烧焦的气息,都是那场该死的爆炸。

蛇目死死盯着监控,现在的这一切,也多是拜江衍所赐,榕庆生恨极了她。

“这个,还有这个?为什么不问?”

看着问题,她质询的音调突然升高,就像要把耳膜也震碎。

屋子里的人都战战兢兢:“您,您说的不能太刺激018的精神。”

“我们,我们才没....”

站在旁边的实验员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的很低。

“那就问,她又没那么脆弱,要深挖,018聪明得很,装傻是她的强项。”

榕庆生划破手指,血迹顺着指甲流下,她着重勾勒了几个问题,递给负责精神鉴定的实验员。

剩下的纸张被揉成一团,随意抛在身后……

她出了门,脚下踩着细尖的鞋跟,走路却没有发出一点儿的声音。

办公区的大门被彻底关上,剩下的实验员都松下一大口气。

“为什么容总实验员对018号好像格外的【重视】?”

徐凌小声开口,她是从华夏2区调来支援比赛的实验员。

“这个说来话长,018她.....”话音未落,榕庆生去而复返。

“对了,海洋拟态场的那个鲸鱼,记得给我完全利用。”

“骨头,皮,肉,特别是他独特的基因结构,复刻出来。”

吩咐完具体任务后,她拉着门口坐着的实验员轻声耳语几句:“实验舱里呆着的那个家伙,也可以叫醒了。”

“辛苦各位,可以午休了。”

榕庆生带着上位者的傲气,拍了拍手,才彻底离开。

徐凌听的云里雾里,实验室?鲸鱼?她全然听不明白。

“鲸鱼类人拟态实验体是江万,你可以理解为018亲手带出来的队员。”老赵耐心的跟她解释。

“榕博士不喜欢控制不了的东西,人也一样,这就是讨厌018的原因。”他抬抬手,示意徐凌凑近些……

面板上是调出的部分数据。

“018算是在这里诞生的,第一批海生拟态100%的最强实验体。”

屏幕被捏起放大,详尽展示018的信息,各项生命指征。

018号海生拟态实验体【本名:江衍】

人物原信息加密******

3年半前由南海市实验部

转移至中心实验室本部进行志愿实验

基因融合顺序;水熊虫,箱水母,虎鲸

基因融合程度10,情感理智100%。

优化实验次数;38

实验体评估;98

.......

“别看了,先下班。”

“小心让她抓到。”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声叮嘱,随之而来的还有点儿烟土气息。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实验员脱下白大褂,随意的挂在门口走廊上。

路南北,018的责任实验员,所谓责任实验员的任务大概算是全包这个实验体的起居….健康…训练…和各种生活问题。

路南北对着二人眨眼,示意他们跟自己一起走,去吃午餐。

【新八大洲的居民中午好,前几日八洲中心实验所带来的,守护者选拔赛已经落下帷幕,新人类的进化已经达到了新的阶段,地址灾难趋于稳定,沿海城墙正式开工,请各区域居民有序按照八洲新规开展新生活......】

中心实验室的位置就好像早早经过测算,坐落在新大陆的中央,四个区域的交界处。

“这他爷爷的什么屁话,2区那边蝗灾泛滥,7区在闹瘟疫老鼠长着蟑螂翅膀比人还大。”末日带来的后续问题太多了。

“更别说我们这儿,自己人打自己人,更是可笑。”路南北嗤笑着摇摇头,他戳着自己碗里的菜迟迟不下嘴……

想起江衍和江万更是愁上加愁,榕庆生禁止了他自己的探视。

直到抬头对上徐凌疑惑的目光,才想起介绍自己,戴黑框眼镜的男人伸手微笑,一气呵成:“我,路南北,负责018的主要实验员。”

“徐凌,华国2区实验员,来做比赛辅助,顺便带着我们拍下的实验体回家。”徐凌也跟着礼貌性的笑了笑。

“叫我老赵就行,我是中心实验室总部的基因分析师。”

三人彻彻底底的打了招呼。

路南北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四周环境开口:“小徐,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说了,食堂没有监控,榕庆生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老赵你也是,她现在管的严,还是小心些为好!!”他用筷子尖儿横戳着食堂的屏幕提醒……

中心实验室的办公区,监控比其他地方要多上三倍,任何人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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