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前方出现了一个轮廓。不大,但在灰白的背景上有一个清晰的颜色差异。她走近之后,看清那是一只旧木箱,和她在旧气象站那间地下室里看到的箱子尺寸相近,但材质更旧,边缘被磨损得更明显。箱子放在地面上,盖子是合着的,表面没有灰尘,没有标记。
她在箱子旁边蹲下来,把手搭在箱盖边缘。没有立刻掀开,只是停在那里,指腹贴着旧木的边缘。然后她掀开了箱盖。
箱子是空的。
没有布,没有线头,没有外套,没有刻字,没有任何附着物。箱底是一层旧木质表面,颜色深浅均匀,没有被压过的痕迹,也没有残留物。她把手收回来,合上箱盖,站起来。
她站在箱子旁边,看了一眼前方的地面。灰白的地面继续延伸,天光均匀,没有新的轮廓,没有标记。箱子是她走过的这条路上最后一个可以被辨认的旧物,前方是还没有被走完的空间。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那截旧线头,把它放在箱子盖表面——线头没有固定,只是放在那里,像一个临时的标记,用来确认她曾经到达过这个位置。然后她站起来,向前迈出一步。
灰白的地面在她脚下平稳地延伸,天光均匀,空气安静。她走着,没有回头。
走了很久之后,地面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缓慢的变化。从灰白向一种更浅、更接近白色的色调过渡,亮度略增,材质从密实向一种更细腻的表面过渡。她继续走,直到前方的地面在某个位置变得完全平坦,颜色均匀,没有杂质,没有颗粒,没有旧物,没有刻痕。那是一段被清空之后留下的地面,干净得像一张没有落笔的旧纸。
她站在那片地面的边缘,向前看。前方没有任何东西——没有轮廓,没有标记,没有盒子,没有石板。只有一段持续延伸的、颜色均匀的浅色地面,和上方均匀的亮度,以及她脚下这片她在来路上反复确认过的、可以由自己踩实的表面。
她把那件旧外套的领口拢了一下,向前迈出一步,踏上了那片被清空的地面。脚下的触感稳定,温度适中,没有阻力,没有凹陷。她继续走,步伐均匀,没有回头。
她走了很久。
地面一直延伸,亮度一直稳定,周围一直没有新的轮廓出现。她只是在走,让脚下的路带着她向前,让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平面上。她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也不知道这段路会在哪里结束。她只知道脚下的地面仍然在延伸,仍然可以被踩实,仍然值得继续向前走一步。而她在走着,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