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白地

灰白色的地面走了很久。

久到她不再去数自己走了多少步，久到她放弃用时间去估算距离，久到脚下的触感和周围的光线都变成一种持续的背景，不再被单独感知。她只是走着，步伐均匀，呼吸平稳，旧外套的衣摆在身后保持着固定的幅度。

地面颜色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变化。不是绝对静止——她偶尔会注意到色调在极小的范围内漂移，像某种旧屏幕的底色在长时间使用后留下的轻微不均匀，但幅度小到必须连续盯着地面走上很长一段才能确认。她没有停下来确认，只是继续走。光线均匀地漫在周围，不需要眼睛适应，也不需要调整方向感。她在灰白色的空间里匀速移动，像一个被放进恒定介质的点，坐标只沿着一个方向缓慢推进。

然后她看见前方出现了轮廓。

一开始很小，远到几乎和地面的色调混淆。她走近了之后才确认那是一段旧结构——不高，略宽，表面平整，像是一块竖立在地面上的旧石板。她走到石板前停下，石板表面没有文字，没有刻痕，没有任何标识。石板是深灰色的，和周围的灰白地面形成清晰的对比，但材质和之前那些盒子、桩、碑同源。它立在那里，没有基座，没有连接件，直接放置在地面上，位置稳定，四周没有配套标记。

她绕过石板继续向前走。石板之后又出现了一块，材质一致，尺寸接近，位置稍偏，仍然没有刻字。她走近看过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读取的信息。她继续走，再往前又出现了一块，再一块，再一块。她逐渐意识到这些石板正在以某种节奏排布——间隔不规律，但方向一致，整体呈现出一种向某处汇聚的倾向。她没有停下来逐一检查，只是保持行进节奏，让这些石板依次从她身旁经过，向身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