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走。盒子之后的路上,色温的变化变快了。从偏青的色调转向一种更深的蓝,亮度比之前略低,但仍然是可见的,没有完全进入黑暗。脚下的地面材质仍然一致,温度稳定,没有起伏或障碍。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了一种极轻的声响——不是风,不是地面本身的移动,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从某个远处传来,频率稳定,音量很低,像旧设备在运行时的底噪。
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变强也没有变弱,只是持续着,像是空间本身的一部分,不随着她的移动而变化。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嗡鸣的强度稍微增加了一点,像是她正在向声源靠近,但速度极慢,距离非常远。
她继续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新的轮廓——不是盒子,不是旧桩,不是石碑。那是一个比之前所有结构都更宽的形态,横向延伸,像是一段被放置在地面上的旧墙体的一部分。她走近时看清了它的结构:墙体不高,大约到腰部,由旧石料拼接而成,表面平整,没有刻字。墙体在地面上向前延伸,长度超过她能一眼看清的范围,两端都通向暗色深处。她沿着墙体的一侧走了一段,发现它是一条连续的、没有开口的长墙,像是一条被反复延伸的边界。墙体的存在没有方向性,只是平行于她行进的方向延伸。
她站在这条长墙旁边,想了一会儿。墙把地面分成两侧,一侧是她正在走的区域,另一侧也是同样的地面,颜色和材质一致,但被墙体隔开。墙体没有门,没有缺口,没有转弯或终止的迹象。它在两侧持续延伸,像一条已经被放置很久、不打算被人翻越的旧边界。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截线头,让它在掌心里躺了一会儿。然后把线头收回口袋,沿着长墙的一侧继续向前走,让墙体在她的左手边保持平行。她走了很长一段,墙体始终没有断点,始终平行,始终安静。嗡鸣声在这段时间里依然稳定地存在于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像是始终待在同一个位置,只属于声音本身。
她走了很久,走到步伐和墙体的长度之间形成了一种稳定的节奏,像是正在沿着一条无名的边界线走向它的某一个端点。前方暗色区域的地平线方向仍然没有可见的标记,只有墙体在左侧向远处延伸,仿佛它本身就是唯一的参照物,而她要沿着它的方向一直走下去,直到它终止,或者直到她决定不再需要继续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