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攸宁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叠好,放回密封罐里,拧好罐盖,然后把密封罐放回旧防水袋里,重新绑在柱子上,那盏灯还亮着,像一个正在沉默地替她保持照明状态的路标。她站在柱子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灯光照亮的路径向前走了一段,走到光线的末端——光在这里逐渐减弱,和前方的暗色融为一体,她在那个交界点蹲下来,伸手触碰了地面。地面是硬的,铺着一层细密的砂砾,和锈带旧公路边缘的路面材质相似。
她站起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傅灼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穿着那件深灰色外套,像是已经跟了一段距离,只是没有出声打断她。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她蹲过的那片区域,然后落在她脸上:“你沿着光走完了航线,然后在这条路和地面交汇的末端停了下来。如果你现在转身,这是你最清楚的一段路。但你前面那道光的末端没有被固定在任何物体上。”
盛攸宁沿着那道光的边界向前走了一步,跨出光线的边缘,站在了未被照亮的区域里。她站着的地方没有明显的路痕,没有标志,没有建筑,只有一片平坦的、覆盖着细密砂砾的地面,在暗色中均匀地延展开来。那道光照在她的肩侧和旧外套的袖口边缘,形成一道窄长的亮斑,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去过那里吗?”
傅灼站在那盏灯旁边,他的轮廓在那道光的边缘被切出一道清晰的分界:“没有。但我看到过它的方向,有人沿着这条路线走过。那件第三件外套,可能就在她走的路上,而那盏灯后面那片尚未被照亮的地方,已经在它面前的位置上等着了,像三个旧铁盒的盒盖依次排列,最后一个还没有被打开过。”
盛攸宁转回身,那道光的末端仍然安静地延伸向暗色的深处,没有折返,没有减弱,只是在持续地向前伸展,它的下一段路程在她决定跨出那一步之后才开始被写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