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找那艘船。”她转向傅灼,“你能走吗?”
傅灼从桌边直起身,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怎么去,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能。”
他们离开北港的时候,锈带的天色正在从灰白转为灰蓝。他们沿着旧公路向南走了一段,到达了锈带以南那处旧气象站旧址,绕过气象站主体,穿过一段低矮的植被带,来到了一处被旧铁皮和植被覆盖的凹陷处。傅灼蹲下来把覆盖物拨开,露出一艘小型飞船——深灰色,比他们之前坐过的那艘还小一些,形状简洁,像旧型短途运输船。傅灼打开舱门侧身让她进去:“这艘船是我回北港之后调来的,没有注册标识,也不会被追踪。”盛攸宁弯腰坐进副驾驶座,安全带扣好的时候发出了她在锈带之外乘坐交通工具时听到过多次的那种轻响。傅灼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平稳,船体升起,锈带的灰白色地面逐渐缩小,变成一片密集的暗色网格,然后消失在船体下方的灰色云层中。旧航道的轮廓在她眼前展开——灰港方向、B3026星边缘、那些她曾经经过或看到的旧航道标志物一一出现在她的左侧,依次向后移去,她知道那条旧航道正在她的下方展开,而那艘深灰色的旧船正航行在它的末端附近。
船在航道上飞了两天左右,到了第三天,导航屏幕上出现了那艘深灰色运输船的信号轮廓——微弱、断续、像是隔着很远或重叠层层的航行间隙。傅灼降低了船速,把船体调整到与信号源相近的航向。大约又过了不到半小时,屏幕上的信号轮廓变得清晰起来——那艘船正漂浮在一段安静的旧航道边缘,速度很低。
傅灼把船靠了过去。两船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那艘旧船的轮廓通过舷窗越来越清晰。和停靠时一样的深灰色,船尾确实有一道旧划痕。它静静地漂浮在旧航道的灰色背景里,像一艘被放下之后就不再移动的旧船。
傅灼把船悬停在它侧面大约十米的位置:“要上去看看吗?”
盛攸宁看了它几秒:“把船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