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靠回椅背,看向盛攸宁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松动:“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盛攸宁看着她:“我想要你帮我拿到那份数据。”
沈照看着她,没有回答。灰港的光线从窄窗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旧水。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那份数据被存放在见微地上三层的一间档案室里,编号B-17。那个房间的权限级别比第十七层还要高——因为帝国真正怕的不是零一开口说话,而是他留下的那段数据被人找到。”她微微前倾,“如果你想拿到那份数据,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次失败,B-17会立刻被清空。”
“我知道。”盛攸宁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件事——B-17的访问记录,在过去十年里有没有被打开过?零一被封存之后,有人进去过吗?”
沈照重新打开数据板,指尖快速滑动。大约十秒之后她停住了:“零一封存后,B-17的访问记录有两次。一次是他被封存后第十八天,当时的实验室负责人进去过,停留时长四十分钟。第二次是三个月后,记录显示是‘例行安全检查’,没有署名。”
“两次访问都没有权限记录?”
“第一次有权限记录,是实验室负责人的终端。第二次是系统自动授权,没有具体访问者,显示为‘系统维护’。”沈照抬眼看向她,“理论上不存在系统自动授权访问B级加密档案室。第二次访问是被手动操作的,但署名被人抹掉了。”
盛攸宁坐在椅子上,把傅灼在边境说的那番话和沈照的数据放在一起——第一次访问的是实验室负责人,零一被封存后第十八天。第二次是三个月后,匿名。匿名那次,可能是谁?她开口问:“你觉得匿名那次是谁进去的?”
沈照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猜是零一的植入师。他在零一封存后第三个月还活着。如果他进去过,他可能是去确认那段数据还在不在。”
盛攸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但他进去之后没有取走数据,也没有销毁数据,他确认了它还在之后就离开了。一个多月之后他就自杀了。所以——他知道那段数据还在,但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那段数据不该由他取走。”
“他是在等一个能拿到数据的人出现。那个人就是你。”
沈照看着她,灰港的光线从窄窗里落进来,她手里的数据板屏幕已经暗了,但她没有去按亮它。她的目光越过桌子落在盛攸宁身上,稳稳的:“你回到锈带的时候,你的身体被清干净了,但你带着钥匙。零一放了一把钥匙在你身体里,把数据留在B-17。植入师去确认了数据还在,然后把他的那份验证信息留在了记录里,等着某天有人来查。你来了,你查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你是帝国信息素研究所的人。如果这段数据被公开,整个见微都会倒。”
沈照看着她。灰港的光线在她脸侧切开一道细长的阴影,她的声音从阴影里传过来,不高,但清晰:“因为我做实验做了二十三年,我见过很多被送进来的实验体。他们有颜色,有编号,有寿命。但他们从来没有名字。”她停了半秒,“零一给了你一个名字。他把你清空,然后把你填回去。如果一个人能被清空还能重新长出名字来——那说明他当初被清掉的东西,本来就不该被拿走。”
她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没有收回。盛攸宁看着她的手指,说了一句话:“那傅灼的名字呢?他被清掉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长回来?”
沈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零一清的是你的腺体,傅灼没有被清过。他的颜色是植入的,不是自己的。他需要的是拿掉植入物,不是等它长回来。”
“拿掉植入物之后呢?他会变成什么?”
沈照看着她:“我不知道。没有人拿掉过全部七色还能活着。他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