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鹤微讶,道:“这是巡天司紫衣巡使的印。”
月遥迢点头,道:“新印。”
是最近才印下来的。
猎妖行之地不拘于人界和长生境,但为人间太平,一旦某处被设为猎妖行之地,就会被建木灵力隔绝,避免凡人入内受害。
怎么会有巡使们的踪迹?
周闻鹤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不佳,问月遥迢:“月师妹,巡使来此莫不是为了人髓琼露之事。”
月遥迢也有此猜测,当初她和周闻鹤在云阳给赵元当护卫,就参与到这桩案子里。
她从怀中取出先前在莲花坐台下找到的紫色液体,递给周闻鹤。
周闻鹤接过,小心嗅了片刻,还给月遥迢,道:“极为相似。”
月遥迢点头,转身指着地道问姜晓:“通往哪?”
513调出地图数据,道:“这条路的尽头正好是观音阁下方。”
正好就是他们要去的方向。
513给出了参考答案,姜晓正好想趁此再练练解题思路,转头对杨平道:“杨道友,烦请你再击一下伏羲闻天鼓。”
杨平莫名却也照做。
“咚——”浑厚的鼓声在地道中散开,姜晓双眸轻闭,耳廓微动,依照地道的声波流动。
转角、爬升、迂回、空间...
一个地下勾连的道路逐渐在她想象中成形,和513给的差距不大。
姜晓睁眼,道:“这条路的尽头正是观音阁下方。”
周闻鹤思索片刻道:“咱们不上去了,沿着这条路走,去与巡使汇合。”
然而越往里走,地面上的动静越来越小,他们在的位置越深,最后只听见他们在地道里安静的脚步声。
大家各自取了些照明法器朝前走,随子熙跟在队中,四处张望,敲了敲地道上的墙壁道:“观音城以前就是个穷苦村子,修这地道做什么?”
月遥迢吐了两个字:“琼露。”
周闻鹤:“你是说这是他们用来运琼露的?”
月遥迢点头,蹲下身,在墙角拈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结块土,在指尖压碎后凑到周闻鹤鼻尖。
周闻鹤仔细闻了两息,若有所思道:“和你刚才给我那个味道相差无几。”
月遥迢点头。
月遥迢收了自己身旁的照明法器,姜晓离得近,见状也将自己的月华琉璃灯收了起来。
周遭顿时暗了。
月遥迢捏碎土块的指尖上有淡淡的紫色。
他们或许找到了云阳那几桩人髓琼露案子的源头。
地道越走越深。
一些不太愉快的过往涌上姜晓心头,她握住沈瀞的手紧了一下。
沈瀞察觉,询问地看向她。
姜晓一顿,摇摇头,换了个话题,问:“师兄,你们进来得早,观音城的猎妖行你们有什么推测?”
沈瀞沉吟片刻道:“猎妖行的形成往往是大妖作祟,使得怨念横生,凡人难以清除。建木便通过掌门令要求各家修士前往猎妖。”
“但直到目前我们都没确切见到妖。”
是的,他们见到的都是人,死而复“活”的人,因怨不散的人...
唯一勉强算得上传统观念里的妖,不过是一块有了心跳的石头。
姜晓想了想问:“人会变成妖吗?”
话音才落,随子熙倒吸一口凉气,吐槽道:“你说话真是没有忌讳!”
姜晓莫名,怎么的,人成妖还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了不成?
当初他们在牛头山还见识了魔化灵植变成了婴儿呢。
奶娃娃张口就认赵元当爹。
沈瀞温声向姜晓解释:“前朝妖祸过去百年,但长生境至今有几位零星的尊者见过当年惨状。活人妖化,算是我们修士的禁忌。”
其中两位,就在太衍宗元圣山,长年守着无妄海的大门。
姜晓在书阁读过前朝这一段,大型违背人伦的生物实验导致了国家的覆灭,并且分裂成了如今的南隋、北乾、蜀陈三国。
沈瀞继续道:“活人妖化,天地不容,若是谁沾染了这因果,必然是天罚雷劫齐下,魂飞魄散。”
沾了因果就要遭殃?这老天也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了。
随子熙嗤笑一声,拖着调子道:“这落霞镇百里外就是妖祸之地,当年胤朝旧都所在。”
“所以你还是多念念太羲帝君的神号,祈求这一趟是有个聪慧大妖在背后操纵一切,而不是什么活人化妖了。”
513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调子惹怒了,道:“姜姐,你能忍?”
“这死小孩什么态度。”
姜晓沉默了片刻,指尖灵力微闪,袖中纸符飞出,速若疾风,直逼随子熙面门。
随子熙躲闪不及,一张方方正正的黄符端正贴在了他的嘴上。纸上符韵微微闪动,逐渐隐去。
连带着隐去的,还有随子熙的嘴。随子熙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在下巴处不停地摸索,怎么也摸不出一张嘴来。
要不是嘴里的舌头还在,他真要吓哭了。
沈瀞见状,也不知他眼里自豪得意个什么劲,觑了一眼随子熙,道:“子熙,出门前莫师叔就叮嘱过你,嘴不会用就收起来。”
“现在正好。”
随子熙求救无门,开始找自家师兄帮忙,周闻鹤脸上带笑,两手一摊:“我可没办法,人家太虚的弟子可都在这了。我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