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呼吸停滞,紧紧盯着手上的母符,度秒如年。
片刻后,手上的母符突然自燃,顷刻化作灰烬。
姜晓终于松了口气。
沈瀞不在这。
她有点杯弓蛇影了。
自月遥迢说联系不上沈瀞,姜晓面上不显,但心里就是不安稳。
她摸了摸颈间的坠子,又小心翼翼地塞回衣领,看得513牙酸:“姜姐,放心吧。你那月蚕丝织的绳子,脖子断了它都不能断。”
姜晓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513气呼呼扯开话题:“胡康找到了,咱们撤?”
姜晓:“不着急。”
她走进铜像群,一个个仔细看过去,模样不一,但都憨态可掬,像是照着年画娃娃塑得。
有几个零星散在其中,娃娃脸上还有胡子。
姜晓心里有点发毛,这些娃娃,白天在哪呢?
她压着怪异,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一尊,冰冷、坚硬的铜塑。
姜晓声音微滞:“513检测一下,他们...还是人吗?”
莫名其妙,513腹诽,这都冷冰冰的在这了,还有什么怀疑的?
513不情不愿地开始检测,刚探查就磕巴了:“姜...姜姐...”
“他们是铜的,但是,他们还有气息。”
“但检测结果不是人。”
“是一口钟。”
白森森的月光下,姜晓隐匿着身形,站在这群可爱喜庆的铜塑娃娃中间,仿佛听到白天那口钟的呻吟:
“我好饿。”
“好饿啊...”
这个世界死人太过常见,她都有些麻木了。
可现在,白日活生生见到的人,被一间院子变成了妖。
他们吃人的时候,听到同类的惨叫,会一同哀鸣吗?
姜晓后脊升起了一阵凉意。
远处响起三声枭叫,姜晓如梦初醒迅速离开。
四道人影混杂在树影重重间重聚,撕下无相符,人齐了。
大家松了口气。
姜晓先说了胡康的情况,隐去了铜像会变成人钟的一环。
“白天困在观音阁就是死路一条”姜晓道:“要么变成人钟的口粮,要么变成童子铜像。”
韩墨心还在挣扎,问:“不一定是死路一条啊,说不定白天又回来了呢?”
“我们白天再来找一次!”
姜晓盯着他多看了几眼,少年眸中澄澈,带着涉世未深的天真。
姜晓道:“若是白天会变回来,白天我们进观音阁时就应该看见过活人。”
韩墨心眼中一震,明白过来,垂下眼眸:“我明白了。”
枭声是月遥迢叫的,她开口:“二十七人。”
姜晓试探地问:“又来了二十七个送喜众?”
月遥迢点头。
兰致音道:“东边竹林开了一片琼花田。那琼液或许就是从这里出的。”
装着画卷残片的人髓琼液,应该就是观音城自己炼出来的。
众人齐齐看向韩墨心,他一愣没反应过来,随即才慌慌张张,说:“殿里...有三座观音像。”
正常,大多神殿除了主神,都还要设左右两神。
韩墨心继续:“我感觉,她们三个长得都不太一样。”
月遥迢:“嗯?”
她没太明白。
兰致音说:“你觉得成了观音的不止苏望安一个?”
“苏望安是谁?”韩墨心问到。
他没看到碑?
姜晓言简意赅地说了碑上的内容,将手中画卷残片递给他。
韩墨心借着月光打开画卷,看到图中的被仙人点化的女子样貌,笃定道:“不是同一个人。”
“我说那三尊观音像长得不一样,不是泥塑手艺导致的差别,而是她们像比照三个不同的人塑的。”
闻言,三人脸色微变。
整个观音城的记录里,被点化的就只有苏望安一人,那些同样被塑了观音像的女子,又经历了什么呢?
难不成她们也被点化了?
姜晓心头凛然。
是被批量点化...
还是被批量造神了?
那人髓琼露的人髓,是从哪里榨出来的?
砰——
绚丽烟花在夜幕绽放,观音阁前门已经喧闹起来。
月上中天,快子时了。
要揭匾开门迎观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