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你就成了兄长,身份就不一样了。”
沈瀞一时没懂师父什么意思,这他早知道啊。
沈澜归继续说:“成了兄长,不是担了个名头,有个小尾巴在后面追着喊你就是了。也不是你给她添添衣梳梳头,照顾照顾就是了。”
沈澜归看了眼姜晓捏着沈瀞衣摆的黑黢黢的手,眉心一跳,忍耐下来继续说:“是要学会顾忌。”
“多想想,你能做的她能做吗?想想,她撑不住你上不上得?想想你要捱点什么,她在后面怕不怕?”
沈瀞沉默片刻,道:“我会帮她做到,给她撑住,捱了不让她知道。”
沈澜归默念自己今天是慈师形象,却还是气得咬了下后槽牙,道:“别装睡了,来评评你师兄的话。”
姜晓尴尬地爬起身。
她确实是睡着了的,但是这睡着不舒服,两人说话时就略微醒了。但听着这是要师徒谈心的架势,怕自己听着沈瀞觉得没面子,索性继续装睡了。
她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然后坐回自己的蒲团,正声道:“说法很理想,实操比较难。”
沈瀞微怔。
姜晓摊手:“我能跑会跳,还不傻,能不能做我自己会琢磨,撑不撑得自己会盘算,他捱了点什么我会去探究。”
说完,一锤定音道:“师兄这套,没有可行性。”
孩子之间别当着面比较,但沈澜归这次还是没忍住,道:“看看你师妹。”
姜晓颇为老成地拍了拍沈瀞的手臂,道:“师兄啊,师父的意思是,当兄长呢要有责任。这责任不只是你天天跟个老母鸡一样围着我转,而是你要立得住站得稳,护好自己,就是给我当靠山啦。”
说完,颇为得意地朝沈澜归看了眼。
一脸我说得对吧?
是不是悟性极高?
沈澜归捏了捏额头:活宝。当初捡的时候怎么没觉得?
“那你呢?”沈瀞突然转过身,正襟危坐,神情严肃道:“有师父师兄师姐了,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把姜晓问磕巴了,下意识看沈澜归。
结果沈澜归一脸别看我,你师兄问得对。
姜晓开始磕磕巴巴,捡着沈澜归下午训自己的话说:“进了师门...有师父师兄师姐了,做事...做事不能乱来。”
反正那种悍然赴死,莽了要去炸业瘿种的事不能做了。
话这么说,但姜晓心中哀叹,这一段他们俩真的从醒来开始就念叨了半年了。她又不能说她有513这个外挂,严密的计算系统,有数据佐证的啊。
姜始终是老的辣,沈澜归看她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腹诽什么,道:“说你师兄的,一样说给你。”
“有师门的人了,做事要有顾忌。”
“多想想涉险我们担不担心,硬撑的时候我们怕不怕。”
“哦。”姜晓老实低下头。
沈澜归话锋一转,问:“手疼不疼?”
这把沈瀞心问得提起来了,四双眼睛盯着姜晓,她下意识把手收了收,道:“不太疼。”
沈瀞沉着脸:“不太疼是疼还是不疼?”
姜晓认命:“疼。”
她没有真气护体,抓灵虬时兴奋不觉得,虽然有沈瀞帮忙,但那始终不是自己的炁,也不会用,没法完全隔绝灵虬身上的雷气。
等到现在,黑黢黢的手指就有点灼热地泛疼了。
本来想着受完罚,出去找冷水浸一浸就行。结果被师父发现了。
沈澜归看着沈静,一脸“我就知如此吧”。
沈澜归掏出怀里的药膏开始给她擦药,擦完扔给沈瀞,道:“等着吧,你这师妹有得教呢。”
师父真没饶他们,轻描淡写地同姜晓说了萧复的事,给她拿了食盒悠悠然走了。
三个时辰,两个人都不说话,沈瀞安静罚跪,姜晓提溜着擦了药的右手默默吃饭,还把里面的果子,坚果都喂给了豚豚。
豚豚虽然像只小猪仔,却不杂食,只吃水果坚果。姜晓给它挑了一小捧,吃得它高兴地呼耳朵。
她最近发现一个开心的事。
她一喂豚豚,脑子里513就一闪一闪充上电。她开始期待513突然醒来,滋儿哇地喊“姜姐”。
吃完就发呆。
曾经姜晓看着入定的沈澜归和沈瀞觉得陌生又遥远,现在靠着沈瀞,她只觉得师兄身边暖和。
两个人都不说话,太羲像前的香已经燃尽了,神堂里的灯盏倒是长燃不灭。这灯也不是普通灯,沈瀞曾和她说是用了琼露混了海里食珠兽的油脂做的,也就巡天司能供。
毕竟不是谁都能去海里捕到食珠兽。
她一会看看沈瀞,一会看看513,一会看看灯。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