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手里的信封被撕成了碎片从城墙扬下,载着月光像荒骨村落下的愈灵金翅蝶。
行至半路,车马被叫停,乐声依旧,赵元玄衣而出,翻身骑上近卫牵出的骏马,看了眼依旧跟在他身后的月遥迢和周闻鹤。
赵元冷声道:“二位,接下来的日子,不是巡天司,也不是太衍宗。两位想好了,要跟我走,就得想清楚自己是做什么的。”
月遥迢神色清冷,多说了几个字:“师父叫我来做护卫。”
赵元道:“孤的护卫。”
周闻鹤:“明白。”
赵元不再多言,几人飞驰而去,一路无阻。
直到曦阳初显,巍峨的云阳皇宫尽在眼前,为首的近卫亮出宸王腰牌。中门大开,宫人闻声远远跪拜,赵元一路纵马直至太极殿,跃下马,推开殿门直奔寝殿。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鼻尖,越近越浓。
青琰捧着盒子,一脸愁容。
赵元轻声问:“如何了。”
青琰摇摇头,道:“销阴蛊喂了四次,都吐出来了,陛下今日实在吃不进去了。”
赵元点头,果断道:“传旨下去,今日罢朝。”
青琰点头,道:“莫内监已经遣人去了。”
“再传一道口谕给沈相,折子一样送来太极殿。”
青琰担忧:“陛下的身体……”
“我看。”
青琰点头。
室内响起一阵沙哑的咳嗽,雌雄难辨的声音问:“可是少庭回来了?”
赵元整理了表情,朗声笑着掀开珠帘:“陛下,可是想我了?”
室内幔帘重重,烛光昏暗,龙涎香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让人胸口一滞。一道瘦削身影坐在床上,支着手撑在床边,隐隐烛光只将她轮廓勉强勾了出来,长发散开,像是一张黑色的蛛网铺在背上。
谢云儿捧着金盂跪在旁边,满脸担忧。
赵元接过青琰送进来的茶杯,半跪在床前,将水送到赵选嘴边。赵选就着漱了口,拍拍谢云儿的手,示意她退下。
谢云儿陪着熬了几天,眼眶泛红,故作娇嗔:“宸王来了,陛下就嫌臣妾碍眼了。”
赵选唇角轻勾:“少庭的醋都要吃吗?”
只是担心罢了。见她好了些,谢云儿带着青琰放心退出去。
室内只剩姐弟俩。
赵选不想躺着,赵元便扶着她坐进床榻,给她腰后垫了两个软枕。随意坐在脚踏上,仰头看着赵选毫无血色的脸庞,绷了一夜的弦一下就松了,软趴趴地靠在长姐膝上。
方寸之间,没有外人,两张极其相似艳秾的脸,相互依偎着,亲昵到怪异。
赵选轻轻抚着弟弟的发髻,道:“辛苦你连夜回来。上来歇会吧。”
赵元懒懒地摇摇头,顺着长姐的手就把发冠摇散了:“估摸着沈相要过来,还要嘱咐他们几句。”
“吓着你了?”赵选将他发冠取下,黑发散开,两人看起来更像了。她道:“没什么大碍,就是销阴蛊反噬。”
“反噬的越来越快了。”赵元没被长姐的安慰糊弄过去:“这次还不足半月。”
“没办法的事,”赵选声音虚弱:“偏偏近日北乾来人了。”
赵元:“架个屏风,让他们在外面议事。”
赵选轻笑:“那像什么样子。”
顿了顿继续道:“前几日中秋宫宴就不太舒服,好在没出什么岔子。”
“倒是你,中秋也不差人送个信来。”
赵元理亏,牛头山里差点丢了性命,那段时间他在沧州猛了心疯玩。中秋而已,他向来在外面野惯了。
赵选也知晓他的性子,不多追究,只道:“沧州一事办得很好。”
赵元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老实道:“这次着实是运气好。”心有余悸地道:“可不敢再让我去做这些了,要不是有那几位朋友相助,陛下您就要另外找人做宸王了!”说到后面一句,带了点孩子气的抱怨。
发冠卸下,赵元紧绷了一夜的头终于喘了口气,长姐五指为梳轻轻给他理顺,柔声道:“那个孩子你带回来了是吧?可惜了。”
赵元半掩在锦被中的眉眼垂下,藏住沉郁,他的回信中,并没有提藤藤灵脉的情况。
赵选仿佛了然他的心思,道:“长姐总要知道你身边的情况。”
“是。”赵元轻轻应声:“我是个没本事的,长姐要长命百岁才能护着我这个混账羔子。”
“谁说的?”赵选的声音里带了点宠溺:“吾弟当为尧舜。”
“你看蜀陈的月公主跟着你一来,如今云阳就要热闹了,三国的人都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