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瀞还捧着那粒种子,脸上茫然,一副咱们刚才不是在说隐喻吗?明明是师父把种子摸出来的。
沈澜归瞟了眼手里的种子,轻飘飘的来了句:“哦,这是我早上在后厨吃到的枣子核,怪甜的。你收好,咱们回太虚种一个,看看能不能也结点果子。”
沈瀞唇角微抽,沉默把枣子核收好。
能出门,姜晓无有不应的。就是伤员精神不济,也抗不了多久,回程路上琢磨着得想想办法给513充充电,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沈澜归笑叹:“能吃能睡,和月遥迢那只猪也差不多了。”
月遥迢的学司之旅只得了短短三个月,就被师父叫停,当起了赵元的随身护卫。
她没什么反应,倒是赵元不胜其烦,恨不得给当时答应了的自己抽两嘴巴子。
这个死脑筋,她师父一句话,看着比太羲神帝神训都管用。自从说要给他当护卫,这姑娘跟个背后灵一样,绷着个冰山脸,自己走到哪跟到哪。
他不是没有随身的侍女,歌伎乐伎伴行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是,神仙喂,这性质能一样吗?
这位可是苍华峰首徒,灵素真人的亲传,搞不好哪天承了她师父的无情道,飞升上界去了。
他这是得了个侍卫吗?
他这是得了尊神仙真人像背在背上。好死不死,他偏偏幼年努力过一段时间,修士的清规戒律背得滚瓜烂熟。如今当了许多年的浪荡子,好不容易忘干净了。
结果,一看着月遥迢那冷若冰霜的眉眼,只觉得好像魔音贯耳,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山珍海味也不香了,莺声燕语也不动听了。
甚至有天半夜突然觉得自己的拔步床睡着也不安稳,他应该找个蒲团去堂前打坐去。
疯了疯了。
赵元脸色发青地同紫廿九发牢骚,让他给出出主意,怎么把这尊大神请回去。
紫廿九也一脸为难,挠了挠头:“殿下这,咱直接和灵素真人说呗?”
赵元翻了个白眼,道:“她是想拿我来磨她徒弟的性子,如今没磨出来,她能同意?”
紫廿九听着也怪同情的:“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啊。”
被赵元踹了一脚:“你说谁是牛呢?”
紫廿九:“哎,不是这个意思。”
赵元说:“我收了灵素真人三粒固元培神丹...”
紫廿九倒吸一口凉气。
赵元继续说:“她说给我五粒,只是至今只炼出三粒,等她回苍华峰,十年内应该还能再得两粒。”
紫廿九顿时觉得自家殿下吃那些苦也不算什么了,道:“固元培神丹...据说若得九粒,哪怕普通人吃了也能长出灵脉,直达筑基境。”
赵元轻“嗤”一声:“筑不筑基我才不在乎。”
他本就生得艳,上挑的狐狸眼如今低低垂下,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玉佩,道:“阿...皇兄身体越来越差了。”
“灵素真人说,两粒固元培神丹至少能再保他十五年,可也只是续命一般地再过十五年。”
紫廿九手微颤,微微启唇想说什么,但也只是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说完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不该是一个曾为南隋子民的态度,又补一句:“陛下是天子,会有上天庇佑的。”
赵元阖眸,冷笑一声,微微后仰靠在车壁上,道:“楚问期,我们四个,还是你心最狠。”
他猛然睁开眼,死死揪住紫廿九衣领,盯着他的眼睛:“你就那么恨他?恨到舍去家族姓名,当他的子民也不愿意,跑到巡天司来轻身妄死?”
紫廿九像是被赵元吓到,怔怔地看着他,倏而狼狈转过脸去,声音发涩:“少庭,我不恨他。”
“我从来没恨过‘他’。”
紫廿九在“他”字上落了重音。
赵元先是愣了一下,突然惊得松了手,跌回座上,手指颤抖指着紫廿九:“你...你...”
随即如梦初醒,断然抽出腰间匕首,抵在了紫廿九的脖颈上,眸中真的带了杀意:“你知道多少!?”
颈间刺痛,紫廿九神色黯然,轻声道:“不多,只这件。”
“但,你要在这说吗?”
赵元紧紧咬着后牙,最后还是收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