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他们这些倒了八辈子姓了赵的?
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心里欠着债,把自己吓死?
听了赵元的话,谢微微讶,多“看”了赵元几眼,道:“你这个心性倒是...”
还没说完,就被赵元摆摆手:“祖宗您别抬举我了,不是那块料,试过了,下辈子吧。”萧复是个骗子,就是不知道他说自己那尊贵无二的元神,是不是也是骗的。
反正有没有出息,都等下辈子吧。
一直没说话的月遥迢忍无可忍:“自作多情。”
赵元真恼了,恨不得跳脚:“我和我家祖宗说话,究竟碍着你什么事?”
月遥迢没说话,默默靠近自己师父,站在谢微身后。意味不言而喻:隔了几百年的孙子,和她这个亲传弟子比亲疏?
简直搞笑。
赵元脸绿了。觉得十几岁小姑娘,她得罪自己,自己都没记仇,她倒是动不动看自己不顺眼,什么道理。
谢微却在二人中间看来看去,突然道:“小赵元,你身边缺不缺护卫?”
南隋宸王缺护卫?这不笑掉大牙吗?赵元正要反驳,脑子一闪,嘴上留了个余地:“您有什么吩咐?”
谢微云淡风轻:“我看归云在这巡天司也是白搭,不如叫她给你做两年护卫。”
姜晓头一次见月遥迢变了脸色,声音也不稳重,呼道:“师父!我不去!”
谢微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月遥迢却又哑了,沉默不再说话。
周闻鹤急了,问:“师伯,您不是不怪我们在沧州的事吗?”
谢微没说话,周闻鹤气言:“那我也去!”
谢微倒是没反对,道:“你又不是我徒弟,你和你师父说去。”
指着赵元“对了,还有问问人家同意不同意。”
赵元倒是意外的好说话,耸耸肩:“我有什么意见?”
周闻鹤气得脸红脖子粗,面对长辈又有火发不出,拉了月遥迢就走,道:“好,我这就传信给师父去。”
两人走了。赵元突然笑出声,弯腰逗一门心思吃糕的藤藤:“藤藤,看看你爹。太衍宗的弟子给我当护卫,别说南隋,在九州咱爷俩都能横着走了。”
谢微斜了他一眼:“你属螃蟹?”
赵元被噎住。只想问谢微这张嘴这么毒,到底哪遗传的,当初怎么没传给他们这些赵家子孙?
正要想方设法想还两句嘴,就见一名巡天司的蓝衣进来,朝众人抱拳行礼后,对赵元道:“殿下,女孩的亲人找到了。”
姜晓一听,有些激动,之前赵元想把藤藤的亲人找到一起带回宸王府养着,她和沈瀞就给指了方向。这几天没动静,还当巡天司的忙忘了。
这蓝衣继续道:“尸首是在山里发现的。估计是见老伴没回上山找人,失足跌落山崖。右腿腿骨摔断了。不过不是摔死的,身上有兽类撕咬痕迹,致命伤在脖子上,手里有几搓虎毛,或许是被老虎咬死的。”
姜晓感受到沈瀞身子一僵,看了他,他却垂着眸不说话。姜晓开口了:“那虎毛什么颜色。”
蓝衣诧异地看了眼这个烟嗓小孩,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起这,只道:“沧州虎都是黄色黑纹,自然是黄黑色的虎毛。”
姜晓暗暗捏了捏沈瀞的手指,沈瀞无奈地回了她一个笑,神色倒是缓和了些。
赵元脸上感慨,道:“你们去告诉高内侍,将人好生安葬了吧。”说到这,看着怀里的娃,又道:“下葬那天同孤说一声,带她去磕两个头。”
蓝衣领了事,便告退了。
谢微道:“你使唤这巡天司倒是顺手。”
赵元坦然道“老祖宗,您大道有成能餐云饮霞,但这天下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谢微不置一词。
回去路上,沈瀞带着姜晓回去休息,沈澜归看着徒弟的背影没好气地“哼”了声。
谢微看在眼里,对沈澜归道:“都说要让他们经经事,真当通天的大道就铺在他们脚下,打打坐,修修法,就能敲得天门开了。”
沈澜归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沈瀞离开的方向:“带出来这么久了,还是这个样子。小的那个都比他明白!”
管他伯仁怎么死的,没能救下来就是因自己死的。他沈澜归怎么会教出这种圣人徒弟,早应该把他头发剃光送去西边当佛修去。
全天下的锅都不够他背的。
谢微神色悠远,抬手轻轻接住了一片金黄的梧桐叶,道:
“看不透就再看,背不够就再背。”
“只要没死,总有一天能把泪流尽,把骨头压碎,在肉泥碎骨里长一副新壳。”
“他们就站得住了。”
她难得地拍了拍小师弟的肩,带着宽慰:
“咱们做师父的,说到底也就是给他们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