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瀞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扶了扶廊柱,觉得眼前有些发晕。
旁边伸出一双手,扶了沈瀞一把,声音清亮:“沈大哥,你这伤得颇有弱柳扶风的味道了。”
沈瀞轻轻拂开周闻鹤扶住自己的手,道:“无事。”
神色从容雅静,问周闻鹤:“过几日月道友就要随灵素尊长回苍华峰,你跟着去吗?”
眼前人立马像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摇摇头。
周闻鹤在这,月遥迢自然也在了,果不其然,就看见月遥迢从药房里走出来,看到沈瀞道:“喂过了。”
周闻鹤赶紧接嘴:“月师妹的意思是,愈灵金翅蝶我们都喂过了。”
沈瀞颔首,道:“多谢。”
月遥迢莫名地看他一眼,道:“我们的。”
周闻鹤继续:“愈灵金翅蝶是我们苍华峰的,自然我们喂,你谢什么?”
沈瀞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随师傅出谷这一趟,真是见世面。比如书里常说,天资卓绝者多有小癖。他觉得自己比起这两个,就像菜地里的瓜秧子,又嫩又普通。
但想想谢微和月遥迢师徒两人,真是...各有千秋。
师傅张嘴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徒弟惜字如金带着随身译使。
沈瀞一默,继续道:“那我多谢愈灵金翅蝶吧。”
周闻鹤一听,乐开了花,慌不忙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交给了沈瀞,拉着月遥迢就走,走前交代:“既然谢,沈大哥,那抽丝的事就交给你了啊,愈灵金翅蝶会感激你的。”
沈瀞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全是圆溜溜的蚕茧。
灵素尊长跟着出谷的几只愈灵金翅蝶找到他们,但是那几只肯定是不够给他们救命的。
药房这些是后来在荒骨村找到的虫卵,由灵素尊长以真气催熟,才能那么快在短短几天长了一批又一批。
催熟的和自然长得不一样,没有破壳的力量,得靠他们这些人抽丝取出来,取出来也就活三天。
救命要紧。
姜晓伤得最重,她体内的太初灵脉没有与她融合,也无法运转灵力,所以比起他要好得慢得多。除了寻常汤药,愈灵金翅蝶的救治,灵素真人的真气调理,还要用这茧丝抽了给做绷带上药。
这也是灵素真人见了养婴灵的蚕茧得来的灵感。
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沈瀞领了一包蚕茧逛回姜晓屋子,看着又睡过去的她。
沈瀞想,可要赶紧好起来啊。
知道姜晓醒来了一次,全院子的人都安心了。一个接一个的都来探望她,但她身体状况还不平稳,沈瀞当起了门神,笑容清浅,客客气气地全把人挡在了门外,理由是她还睡着,怕吵到她。
月遥迢和她师傅如出一辙冷淡面容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眼神,全都是:
我?吵?
沈瀞看着她唇畔笑意不减,一抬腿拦住了正要望里面冲的小猪崽,道:“月道友,管好你的猪。”
周闻鹤十分不满:“沈兄,我们都一起出生入死了,你怎么还叫得那么生分?”
沈瀞声音温润,道:“你们安分点,叫什么都行。”
“嗤。”
房间里响了一声轻笑,沈瀞一怔忪,就叫门口的人钻了空子,三人一猪全进去了,见到姜晓醒了躺在床上弯着眉眼,显然是听到了沈瀞和他们的对话。
赵元大喇喇就要往床上坐,被月遥迢一衣袖掀开,言简意赅:“脏。”
赵元活了二十几年,金玉堆出来,每天焚三遍香,洗两次澡,这辈子都还没听过别人说他脏,支了脖子想还嘴,可看着月遥迢冷清的面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嘟嘟囔囔转身坐在了窗边榻上。
周闻鹤继续乐呵呵的翻译:“殿下,师妹的意思是姜晓如今身子弱,易被外邪侵扰,咱们天天在外面跑,不好坐她的床。”
月遥迢点点头。
看得赵元气不打一处来,但又说不上自己气什么,抱着手翻了个白眼。
沈瀞关上门,迅速跟进来,见姜晓睁着眼,精神还好,问:“想起来坐会儿吗?”
连敷了好几天的药,接骨处总有细细的痒,挠又不能挠,越躺越痒,但灵素真人说她腰骨还没完全长好,不能久坐,所以总被沈阑归和沈静管着,如今来人探望她,好容易能坐起来换换,姜晓慌不忙的点头。
沈瀞自然知道她的小九九,也不戳破,只弯下身扶着她坐起来,给她身后垫了两个垫子。
周闻鹤看着她感慨:“好歹是救回来了。”
“只身炸业瘿种,你可真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