诓得他这位南隋天子亲弟,尊贵的宸王殿下,屁颠屁颠跟着两个陌生人出生入死。自己被救了还巴巴喊着巡天司的来捞他们。
赵元打量着他,叹了口气,手枕在脑袋后面悠悠道:“你真是运气好。”
沈瀞闻言,望向树荫间落下来的阳光,轻叹:“可不是吗?”
他连遭两阵,修为被榨干,反而因此保住了性命——即便被业瘿种吞进肚子,也因没了灵力而未被点爆。
当时师父一行已经与“左”业瘿种交手,正逼它入阵,结果正好这孽畜逃跑过程中游过荒骨村,见到自己欲吞下补充体力,翻身入河后没游太远,就落入了师父的缚灵阵。
师父察觉气息不对,当即把自己从它肚中剖出。
至于为何师门传信令牌没有回复?
“当时我们在交手,遇到暗流尊长捞了我一把,差点被那孽畜咬住腰,幸好尊长躲得快,不然尊长就成两段了。”紫廿九说起这段心有余悸。
只是传信令牌就进了业瘿种的肚子。
“你不知道,当时尊长生了好大的气,”紫廿九小心翼翼地观察沈瀞的脸色:“说‘臭小子,喊修符不好好修,偏要用这劳什子,现在好了!’”
沈瀞垂下眸子,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没经过事的时候轻狂得很,总觉得一生求一法、精一道才是天之骄子的学法,自己又不是碌碌庸才,还要多学几门手艺才好傍身。
如今吃了苦头,才明白。
“哎,”见他不说话了,赵元又探着脑袋来看沈瀞:“咱妹妹怎么样了?”
沈瀞神色雅静,若空谷幽兰,轻轻觑了一眼赵元,客客气气道:“殿下,那是我妹妹。”
“得,你妹妹,”赵元耸耸肩:“你妹妹怎么样了?灵素真人可是说了这几日要是还不醒,她就得带回苍华峰救了。”
说到这,他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到时候,你妹妹还是你妹妹,能不能成你们太虚谷的人,那可就难说了。”
“太初灵脉哎,”赵元夸张地瞪大眼睛:“我只在书里见过。太衍宗能让这样的好苗子留在外面?”
说着他摆摆手,继续道:“你少说什么太虚谷也厉害,以前还是太衍宗首峰。那分家了可是两回事了。”
紫廿九不动声色地扯扯赵元衣袖,觉得他大剌剌地谈论人家师门辛密很没礼貌。结果,赵元反手一甩,一脸莫名地问:“楚问期,你扯我袖子干嘛?”
紫廿九无奈,说:“原来殿下这些年一点也没变。”当时郊外见面,还以为他也有了赵家人该有的模样。
结果赵元闻言,撇了他一眼:“比起某些冷血无情的人,我当然没变。”
紫廿九脸白了一分,不再说话。
赵元不争气地恨了他一眼。
……断不完的官司。
夜深人静,沈瀞依旧一个人守在姜晓床前,像白天那样叹了口气,话音轻柔落在夜色月霜里:“是啊,你怎么还不醒。”
灵素尊长说,她伤得太重,也伤得奇怪的很。那么大爆炸和冲击,除了头和两只手都完好,全身骨头都碎了,连脊椎都断了一半。
就这样还能爬着去杀人。
“有什么护了她一下,”谢微道:“不然,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沈澜归不通医修,问:“是她体内那条太初灵脉?”
谢微面容冷淡,道:“不知道,我也没治过几个有太初灵脉的。说到这……”她看向沈澜归和沈瀞:“她身体里这条太初灵脉,你们心里有数吗?”
沈澜归看了眼一眼沈瀞,叹了口气:“有数。”
救起这孩子时,他们就发现这孩子体内有一条不属于自己的太初灵脉,也因为这个,才让沈瀞格外关注这孩子。
姜晓警敏,不轻易相信人。他也因着自己身体的原因和姜晓的性子,迟迟犹豫收徒一事。
天命难违,或许就是这样吧。
谢微微微偏头,“看”向沈澜归,淡声问:“你还能收几个徒弟?”
沈澜归看向床前昏迷的幼小身影,道:“就这一个了。”
谢微皱眉:“不乐意就别收,我苍华峰缺得是……”
沈澜归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感慨道:“师姐……我哪里是不愿,我是怕误了这个孩子。”
“不过……”
寂寂长夜里,沈瀞坐在姜晓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小小一只,好在有了温度,是暖和的了。
他将白日里师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到太虚谷的孩子总是命途多舛,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虚谷让他们命途多舛,还是因为他们命途多舛来了太虚谷。”
“但,好在我们也有很多经验和法子交给你。”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