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打听过,那两人确实是太衍宗的,不然,他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萧复刚才为了威慑赵元那招,已经使了六成力。如今见沈瀞荡了剑意,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太衍宗,现下自己身处魔障,裹着这身还未融好的人皮,愈不敢轻举妄动。
按下性子,又谦和道:“原是太衍宗小友,我乃承霄派掌门。你我同为修士,之前想来是有些误会。”
沈瀞也是头次见如此能屈能伸之人,余光里豚豚那藏不住的小尾巴甩得飞起,两个小短腿才在长梯上爬了三分之一不到。
收回目光,继续与眼前两人周旋。
反正能不打最好,那羽翎般的长梯,窄窄一条,这谷里藤甩剑扫地打起来,谁知道南隋这搭了几十年的危建扛不扛得住?
沈瀞眼角含笑,眸中冰冷,道:“不如萧掌门舌灿莲花。那些与你合谋的北乾人,最后却被你害得往死山中。不知他们的怨气会不会在您飞升时多引几道天雷呢?”
“北乾?”赵元听到此话,看萧复的眼神顿时又生三分疑。
沈瀞看向赵元,哑然:不是,这也不知道?
他一开始还当这位宸王勾结外国呢?
沈瀞不接话,只好整以暇地看向萧复,任凭赵元疑窦更生。萧复却面不改色,道:“小友说的北乾人,山人并不知晓。不过是进山凶险,随意寻了几个帮手。”
听到此处,沈瀞笑着看向赵元:“殿下,您还信这人?进了山您训练有素的近卫轻易走散,他随意寻得帮手却助他得了婴灵。”
两人各执一词,赵元难辨真假。他历来不算聪明,是非厉害全得靠身边人掰碎了揉烂了说给他听,才明白个一二三。
靠着一张好脸和好投胎,堆出来几分架势偶尔还能唬唬人,可像这般关键时刻,他又觉得谁说得都有道理。
赵元沉默片刻,问沈瀞:“你既来自太衍宗,那你说说,这婴灵真如萧先生说那般?”
这把沈瀞问住了。
太虚谷...当年还叫太虚峰,在太衍宗能为峰首,除去门下天之骄子频出,更因为太虚谷任着代管天下名门大派法脉典籍之故。
所谓大道无私,为道法长存惠及后人,无论哪门哪派有人大道得成,都会送上一册至太虚谷封入弱水廊。
若说修行典籍,除了太虚谷自请离宗后得道者的典籍外,天底下没有比太虚谷更全的地方了。
若只论婴灵养育,像是御兽宗的手法,可是那活婴养育,如此阴毒只会被天下修士打为邪修,不可能出现在...
对!
沈瀞恍然,不出现才对!
沈他神色自若,看向赵元怀中襁褓,道:“殿下,炼化愈灵金翅蝶,以活婴供养婴灵,太衍宗与此道势不两立,或许宗内尊长见多识广,知晓此物。我等年轻弟子只修本经正典,此等邪修闻所未闻。”
他挡开剑气,指向萧复道:“阁下若真是承霄派掌门,出山后还请上太衍宗诛邪峰陈情一二。”
这一路来,沈瀞静观全局,整个沧州之祸,只怕就是眼前此人兴风作浪。
以诛邪峰的脾气,怕是只需周闻鹤传音上去,峰主就要扛着降魔杵气势汹汹的下山了。
不过...
沈瀞静静感受到手中勿执微颤,剑修的战意澎湃:
怕是等不到扭送诛邪峰了。
姜晓爬到一半,回头一眼,就见萧复似乎在朝自己看了一眼,瞬间头皮一麻。
仔细挡住豚豚,再看沈瀞,更加头大。
咱不是说搅浑水吗?
沈瀞那剑拔弩张的样子,分明是要和人打起来了。忍不住往回走两步,手上被扯住,低头看去就是懵懂的双...三眼。
姜晓咬牙,拉住猪仔继续爬,脚步更快了些。
听沈瀞说完,赵元对他更信几分。
可事关皇兄康健,他放不下,便是只有十之二三的可能性,他也想试试。赵元道:“我暂且不毁这婴灵。”
萧复面上一喜,就听赵元对他道:“但我也不会将他交给先生。”
赵元朝沈静走了两步:“我愿将此物交给太衍宗,只望太衍宗能派位药修尊者为我皇兄问诊。”
萧复脸色骤变:“殿下!此物交给太衍宗,那南隋皇室所为就暴露了!”
赵元神色平静,望向萧复:“萧先生,事到如今,还有欺瞒必要吗?”
太衍宗弟子都已经在场了。
局面扭转,长梯上已经看不见那甩来甩去的小尾巴,沈瀞放下心来。
见赵元倒戈,萧复似怒极反笑,颔首摇头轻笑,道:“我本不欲妄造杀孽,奈何奈何...”
不待沈静二人反应,萧复震碎手中铃铛,抬手竟然朝自己胸口挖去一爪,掏出心脏,血厉声道:
“庆梧!你还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