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看沈瀞那一点不为难悲伤的表情,脑袋里空了一瞬,只有一个反应——自己戏多闹乌龙了。
“腾”得一下脸红了。但还在垂死挣扎地想,说不定随母姓呢?而且过了那么多年,说不定是混得有魏氏血脉呢?
倒是513在这一问一答里听明白了,乐呵着眼,电子屏小嘴正要张,就听见姜晓虚张声势地恶狠狠道:“513你要是敢笑,我就和你拼了!”
513老实地闭上嘴。
“都和你说了,有事要问哥哥,不要自己瞎琢磨。”沈瀞蹲下身来,好笑地给她把碎发都捋上去,看着她一脸“没脸见人”的小表情,迅速帮她找补了一句,道:“不不不,还是怪哥哥。”
“是哥哥没及时和你说,害你多想。”
不说还好,一说姜晓眼又酸了。
沈瀞脸上带了丝丝缕缕的笑意,宛若早春的风未褪尽,缠绕着少年的眼角眉梢,轻叹:“现在我算是相信了,比起周闻鹤和月遥迢,还是我这个哥哥重要些。”
“沈瀞!”姜晓被逗急眼了,直呼大名。
“哎!”清清脆脆的声音带着笑回荡在洞道里。
姜晓咬牙,话哽在嘴边,想骂骂不出口。
沈瀞终于正经了神色,牵着姜晓坐在自己身边,说:“我和前朝魏氏是有些渊源,但不是血缘关系。”
沈瀞轻呼了一口气,席地而坐后视线更矮,头上只看得见黑压压的石壁。他突然想,他们在外面望向苍穹夜幕时,和这山中蝼蚁看这石壁穹顶也无甚不同。
少年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回忆,道:“当年大胤国灭,魏姓的宗室女被救出后,北乾主杀,蜀陈主放,南隋观望不言。虽然从容貌上看不出那些女子有没有被混杂妖族血脉,但谁也不敢作保。”
“毕竟有大义凛然觉得要清正人族血脉的有,暗地里觊觎魏氏妖化后非常人之能的,也大有人在。”
”三方争执不下,反倒让前朝旧臣钻了空子,将那些女子尽数救出,四散九州,再难寻觅。“
“这些旧臣中,其中一家就姓沈。”
姜晓听到这,明白了沈瀞与前朝的关系,但是几百年的老黄历,能让沈瀞如今听闻还脸色不好?她狐疑地问:“只是这样。”
沈瀞深深看了她一眼。
最开始,他只想说到这。可他看着姜晓嫣红未褪的眼角,心头的血突然汹涌起来,一遍一遍冲刷自己的胸膛,好像寂静了多年的爱恨,因为这一双担忧的眼睛突然嘈杂起来。
给了他可以回忆的勇气。
沈瀞嘴角带了苦涩,道:“不是。”
“这是沈家埋下的祸根。”
沈瀞继续说:“被救出的女子中,有一位名叫魏姝,应该是废帝膝下公主之一。若论常人被家族如此对待,早该恨之入骨,她却不然。”
“她认为她的父亲只是早早地看破了天道循环,想要为人族谋一条出路,却被世人所误。因此,一心想要复国。”
“可大胤大势已去,她也无力回天。于是蛰伏在沈家,将妖血悄悄投入沈家水井,渐渐迷惑先祖心智,受她驱使,直到师父出生。师父天生上品灵脉,不受妖邪侵扰,刚满周岁就尚在太衍宗的太虚峰收入门下。”
“一日,门中信钟被巡天司敲响,师父奉命入界帮忙,才发现受灾的就是沈氏祖地。全城百姓被啃食殆尽,而凶手就是师父的亲族。他们被魏姝控制,已经凝出青面獠牙的幻影,与兽无异。”
“师父将魏姝困于符阵,却发现她已经能如她父亲一般,刀枪不入,分尸不死。”
“当年师祖尚在,下山助师父布下离火玄天阵,烧了她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才成了一把灰。”
至今回头看,这件事仿佛是太虚谷的转折。不过六年后,师祖叩响天地,大道飞升,却在挑起仙界内战后陨落。太虚峰自立门户,成了太虚谷,逐渐没落,独余师父苦苦支撑百年。
听到这里,513感叹:“这比文献里的具体多了。”
姜晓的心还在提着,没搭话。
513自顾自地说:“这个魏姝听起来就好吓人,感觉我脑子里都要有脸了,肯定就是那种美艳锋利,毒蛇一样的女人。说不定还要穿一身红衣,留十几公分的长指甲。”
“幸好是死了。这么听起来,老沈也挺惨的。”
说到这,才见姜晓还绷着脸,问:“姜姐?你怎么还这幅模样?”
姜晓声音发涩:“这段往事,还没说到沈瀞。”
这段前朝往事里,沈澜归的角色已经明了,沈瀞经历了什么呢?